光辅踟躇着,却不开口。
马希萼会意,招了招手。
刘光辅遂过去附耳交谈,两人交谈间,马希萼的目光不时向萧弈这边瞥来,隐隐有惊讶之色。待刘光辅归座,宴上的气氛便不如方才热烈。
萧弈感到了不对。
他猜刘光辅是说了自己的坏话,可这人一直好端端的,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吗?
目光落处,见刘光辅手指转动着念珠,再看马希萼,手腕上也挂着一串佛珠。
萧弈心念一动,主动开口,道:“楚王,外臣南下之前,还颇为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在中原,为佛门清净门户,勒令许多僧侣还俗。听闻楚国重佛,生怕楚国信众误解我。”马希萼道:“过虑了,过虑了。”
萧弈道:“是,我还以为刘公是因此对我有所误会。”
他直接把话挑明,反倒让马希萼略有些尴尬。
马希萼一挥手,谢彦颗遂第三次到了萧弈面前。
“萧使君,你这性子可真硬呢来,附耳过来,我与你说。”
萧弈稍稍侧头。
谢彦颗“噗吡”一笑,方才小声开口。
“刘光辅说,你是假的使节,至少,不是来册封陛下的,劝陛下杀了你呢。”
萧弈暗吃了一惊,不明白刘光辅如何看明白的。
忽然,谢彦颗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道:“你若不想死,我能保你”
萧弈倏然伸出手,一把扼住了谢彦颗的脖颈。
“颗儿?!”
“放肆!”
“还不松手?!”
“萧使君,莫伤了两国和气。”
“咳”
远处,又传来了一声马嘶。
萧弈用力一拧。
“哢嚓。”
谢彦颗眼中的戏谑之意还未散,瞳孔往外一瞪,已咽了气。
马希萼大怒,喝道:“拿下他!”
殿外的守卫立即向这边扑来。
萧弈松手,顺手拔出谢彦颗头上的金步摇,不仅不退,反而主动向冲得最快的那个守卫迎上去。“明远兄,退开!”
“虎”
刀风从耳畔卷过。
萧弈侧身一避,手中金步摇往前一送,轻描淡写地刺进那守卫的侧颈,挂在那儿晃动。
他捉住守卫的尸体,挡住下一个守卫的刀势,顺势抢过一柄单刀。
大殿前方,马蹄声、喊杀声、盔甲的铿锵作响声传来。
“不好啦!”
有人冲进殿中,眼看殿内也在打斗,差点转身跑掉。
“反了,反了反贼借口捉马,突然冲进宫中了。”
萧弈造反颇有经验,立即喊道:“马希萼无道,清君侧,只诛恶首,馀者不论!”
宫中守卫顿时士气涣散了许多。
随即,徐威的部下杀到了,披盔戴甲,杀气腾腾。
守卫大乱。
萧弈撤步返身,扑向殿内主座后方的马希萼。
马希萼前一刻还在喝叱拿下萧弈,下一刻,脸色剧变,掀起桌案,砸向萧弈。
“嘭!”
萧弈一脚踹开砸来的案几,转头看去,马希萼已在护卫的簇拥下,从后殿跑了出去。
到了这一刻,没有手软的道理。
他提刀便追。
一名护卫转身迎战,萧弈没甲,不敢硬接,侧身,手腕翻转,刀锋如毒蛇般切过,结果了对方。“随我来!”
“追!”
徐威大喝,下令道:“活捉马希萼!”
踩着尸体再追。
沿着廊道一路向西,尽头是一处偏门,那门大抵是不开的,门前堆着许多石料,将路堵死。“保护王上。”
“开门!快开门!”
“带王上爬出去。”
“放箭!”
“嗖。”
“嗖。”
萧弈听到破空声袭来,立即避入墙角,任徐威的人去追。
但不多时,眼看守卫们托着马希萼,将他送过了墙。
环顾一看,另一边长廊连着殿宇。
萧弈跑过去,跃上栏杆,一踩,捉住梁枋,双臂拉起身体,跃上廊顶。
在长廊上方助跑,跳上殿宇的屋顶,沿着屋脊追过去,灵活地跳到马希萼爬过的那堵墙。
他绕开了那些弓箭手。
只见马希萼由四人守卫,逃到了宫城外围,那里,正有许多民夫在修缮。
“让开!”
“杀了他们!”
“噗噗噗噗:
一阵凄凉的惨叫响起。
四个守卫无情挥刀,将手无寸铁、埋头苦干的民夫们斩杀在墙下。
初时,他们只杀挡路之人,后来见墙高,宫门太远,干脆追民夫杀。
“把尸体堆在墙角,送王上走”
“噗。”
萧弈从天而降,刀锋斩下,先杀一人。
“杀了他!”
“噗。”
两个守卫返身杀来。
萧弈没甲,战一人还行,面对两人,却一时难以速胜。
“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