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共攘盛举————”
忽然,有人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们七部说的不算吧?这种大事,如何能绕过拓跋氏?”
“是啊。”
萧弈淡定笑道:“诸位部主放心,李节帅当然也是希望诸部子民都能过得好。”
说罢,他转向齐峤。
“齐判官,你说是吗?”
眼下这情形,岂容得齐峤公然反对?
不过,齐峤脸上并没有丝毫无奈之色,目光一直盯着地图,眼神中精光闪铄,似在算计着什么。
“齐判官?”
“哦。”齐峤反应过来,一揖行礼,道:“下官听闻太尉在沁州以榷税立军,不知若夏州水运通航,这榷税?”
“自当交由节度使府。”
萧弈很干脆。
该分润利益的时候,他绝不尤豫。
齐峤眼中遂浮起贪婪之色,道:“下官当劝说节帅,支持诸部。”
“如此,大好。”
即便是得了齐峤的许诺,萧弈的计划依旧是先结盟七部,把事情敲定下来,裹挟民意,倒逼李彝殷。
因此,当李彝殷还以为他在为裁断野利、米擒氏的土地纷争而头疼,他已在与七部商议开河运的具体细节。
这场聚会又持续了两天。
萧弈拟定了三大工程,一是曲颈台码头圩堤、货场夯筑;二是李家崖河口码头、护岸;三是无定河主干浅滩岁疏清淤,并引水支渠、开垦荒田。
今年秋冬集中大工三个月,约需壮丁一千五百人。往后每年春夏留少量人手养护,需滩夫两百。
七部与其馀大小部落出人出力,也可纳粮、盐、毡货折抵工役,约定拓跋李氏不出民丁、只收榷税。
末了,众人订立契约。
“一曲河水,可活千帐、养万民、富五州,望与诸君同心协力,共谋大利,今夜设宴,我等不醉不归————”
“报!”
正此时,外面有探马前来禀报。
“部主,野利仁回去点齐了兵马,杀奔过来了,扬言要救他阿爷!”
萧弈笑了笑,抬手一礼,道:“野利部主,你我一同去向野利兄说明情况如何?”
野利荣根眼眸中的杀气流转,终是压抑了下去。
“请。”
此时,野利部兵马已冲到了百步之内。
烟尘滚滚,万箭上弦。
萧弈却是凛然不惧,立于最前。
毕竟野利荣根还在他手上,野利仁就不可能不管不顾杀上前来,眼下声势造得越大,一会越是丢脸。
果然,当野利氏的壮丁奔至营地前,勒马,大吼道:“还不放了我们部主?!不然夷平了米擒部!”
萧弈笑了笑,道:“野利部主就在此。”
于是大批的骑士狂奔而来,到他们面前硬生生勒住马缰。
“阿爷!”
“蠢货,你来做什么?”野利荣根一脸不悦,道:“我都派人回去说了,我在与诸部议事。”
“儿子没信,以为是他们骗儿子————”
“你还不走?!”
“且慢。”
萧弈朗声开口,看着野利仁,上前两步,开口问道:“野利仁,你可还记得当日立下的誓言?”
“这————”
野利仁脸色骤变。
此时诸部首领都围着看热闹,野利仁那张黑脸阴晴不定,显得无比纠结。
良久,他终究是翻身下马,紧握着双拳,以无比愤恨的姿态缓缓走向萧弈。
“我给你磕头了!”
咬着牙,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野利仁噗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诸部首领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
野利荣根看着儿子当众受辱,脸色阴沉似水,周身戾气翻涌,终是冷喝了一声。
“收兵!走!”
至此,萧弈在党项诸部心中,初步立下了不容小觑的威望。
但他深谙分寸,懂得适可而止。
若只是野利氏、米擒两部的田地之争,萧弈如何裁断都不会触动党项李氏的内核利益。
现在他借机鼓捣水运之事,这是真正触及党项李氏根基、威胁李彝殷掌控定难五州的大事,必让其忌惮。
怎么办呢?
萧弈办法也简单,一方面,以利益拉拢齐峤,让他帮忙平息李彝殷的怒火,另一方面,他不敢再惹事,打算沉淀一段时间,蛰伏蛰伏。
待诸部首领离开,萧弈亲自送了齐峤。
“我被朝廷流放至此,本打算待一段时日,找机会返回中原,此番一时手痒,就怕惹得李节帅不快。”
“太尉放心,只要是为五州百姓好,节帅能包容的。下官必会好好劝节帅。”
说甚为五州百姓好,无非是“有利可图”四字。
萧弈却不可能把自家性命交在这种贪图小利之辈手上,道:“我就怕李节帅盛怒之下,做出过激之事。我打算先到李家崖河口避一避风头,还请齐判官代我说明情况。”
“这————”
齐峤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