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纽瓦克旧城区边缘的威廉士街,那所公立中学的旧址静静地立著。
红砖墙上泛起了白碱,好几扇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正用胶合板隨便钉著。
这地方废弃了三年。
自从学区经费削减,学生併到其他学校后,就一直空著。
现在,因为一部电影,它短暂地“活”了过来。
早上六点四十,剧组的第一批车已经到了。
场地外围拉起了简单的警戒带,保安裹著厚外套来回走动。
化妆车、器材车、移动卫生间在路边排开,黑色的电缆像蛇一样蜿蜒爬进建筑里。
空气里混著咖啡、柴油和旧灰尘的味道。
七点二十,导演李泽昊从一辆黑色suv上下来。
他穿著敞开的深灰色羽绒服,里面是黑色抓绒衫,手里拿著保温杯和一本边角卷了的分镜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栋楼的外墙。
製片人埃里克快步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日程平板。
“早,李。楼里面按你的要求弄好了,一楼有几间教室基本保持原样,只做了安全加固。”埃里克呼出一口白气,
“电力系统测过了,没问题。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但光线可能比较平,没什么层次。”
李泽昊点点头:“平的光线正好。我要的就是那种无处可逃的日常感。”
两人说著话走进了建筑正门。
门厅很空旷,大理石地板上积著灰,墙上的公告栏还贴著些褪了色的纸片。
剧组工作人员正在铺设轨道和架设灯光,低声的交谈里夹杂著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主要演员的拖车停在楼后稍微能挡风的地方。
他比去年见面时更瘦了些,脸颊凹陷,眼下的阴影甚至无需额外化妆。
他几乎已经“住”在了角色里——
过去一个月,他定期去纽约的替代学校旁听,跟一些学生交流,试图摸清代课老师亨利·巴赫特內心的每一道褶皱。
他没跟旁人寒暄,只是朝李泽昊轻轻点了一下头,就径直走向一楼准备好的临时化妆间。
她穿著件有点显大的旧外套,金髮在脑后简单扎起,素顏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眼神里带著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感。
她和父亲一起走过来,礼貌地向李泽昊和埃里克问好。
“感觉怎么样,西尔莎?”李泽昊问。
“有点冷,”她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了起来,“不过这样挺好,艾瑞卡应该总是觉得冷的。”
李泽昊讚许地点点头。
隨后,其他演员也陆续到场。
第一天的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
另一边,春寒料峭的巴黎午后,杜乐丽花园旁的秀场外面,已经筑起了一道由长焦镜头和喧囂声组成的围墙。
刘艺非身著一套ysl 2011早秋系列的黑色精裁西装外套,里面搭著丝质衬衫,下面是利落的窄身裤,脚上是一双经典的黑色高跟凉鞋。
整体造型简约、锋利,带点摇滚气息,和她平时柔美的公眾形象形成了微妙的突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礼宾车停下,她走了下来。
瞬间,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把她包围!
用英文和中文喊她名字的人很多,但让人觉得好笑的是,里面竟然还夹杂著喊“李泽昊”和“老板娘”的!
这话一出,现场响起一片笑声,很多老外也会意地笑了。
特別是看到刘艺非自己好像也有点憋不住笑,现场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刘艺非听到了!”
“废话,你们喊得那么大声。”
“明天头条有了——老板娘』巴黎视察时装周!”
在指定的拍照区,刘艺非熟练地停下、转身、微笑,用流利的英文回答著国际媒体的提问。
“克里斯汀娜,这次李泽昊导演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呢?”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明知故问的联动意味——李泽昊去拍新片的事,不是都公布了吗?
好吧,这是欧洲媒体,这次李泽昊去新泽西开机確实和上次一样低调。
“按纽约时间算,他这会儿应该正盯著监视器呢。
所以嘛,我给我的临时监护人』放了个假,自己溜来巴黎啦。”
现场响起一阵轻笑。接著第二个问题拋了出来:
“李泽昊导演的新片《超脱,是否也有欧莱雅的赞助风格?”
“他的电影美学是独一无二的。
至於服装或许下次我可以推荐他关注一下ysl的男装线。”
《魔盗团那样华丽炫技的商业片也就算了,可《超脱追求的是灰暗日常的质感,怎么跟时尚品牌扯上关係?
进入秀场內部,刘艺非的位置被安排在视野极佳的第一排;母亲刘小丽已经端坐在旁了。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侧面投来的目光。
不远处,范小胖一身金色刺绣的elie saab礼服,明艷照人,正和经纪人杨天珍低声说话。
见刘艺非看过去,范小胖扬起笑容,远远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杨天珍也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