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门口停着辆有些年头的电动三轮，车斗里满满当当塞着一只巨大的泡沫箱，不用凑近都能闻到那股子藤壶特有的海腥味。
吴水儿就站在门廊下的阴影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那模样不像个结婚多年的妇人。
徐一鸣套着那条还带着水的大裤衩，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嫂子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看了不该看的是她，尖叫逃跑的也是她，现在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反倒搞得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嫂子……”
这一声喊得有些尴尬。
吴水儿身子猛地一颤，缩了一下脖子，这才怯生生抬起头，嗯了一声，眼神却飘忽不定，死活不敢往徐一鸣腰部以下看。
“那个……三轮车坏半道上了，没修好。”她声音细若蚊蝇，急促地解释着，“今天货太多，阿江那车装不下，我就骑这辆先送过来了。阿江还在后面倒腾那辆破车，得等会儿才能到。”
徐一鸣抹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尽量让自己自然些，“抱歉啊嫂子，我不知道你会先过来，刚才……刚才我在找狗。”
“是我不好。”吴水儿连连摆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阿江跟我说你在下面钓鱼，我想着顺路把货给你卸下去，谁知道……”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一眼徐一鸣，欲言又止。
徐一鸣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嫂子，你刚才那一嗓子，不会是以为我跳海自杀了吧？”
“哪能啊。”吴水儿似乎放松了一些，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我是猜你在游泳。可我在岸边看了好几分钟，愣是没见你把头露出来换气。”
她目光中透着精明和疑惑，“正常人潜水，哪有一口气憋这么久的？我还以为你脚抽筋卡石头缝里了。”
徐一鸣心头一跳。
这女人的观察力好得过分。
刚才自己在水下急着找琪琪，完全忘了伪装换气这回事。
“嗨，我那是刚跳下去你就来了。”徐一鸣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口胡诌，“其实我就在水皮子底下漂着，可能是光线折射，你在岸上没看清。”
吴水儿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没深究。
只是她目光再次下移，这回倒是没避讳，直勾勾地盯着徐一鸣的大腿根。
“小鸣啊。”
“嗯？”
“你年轻，身体底子好，对自己的水性自信这没错。”吴水儿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像是过来人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经验，“但在海里这地方，特别是这种全是礁石野藤壶的地方，裤子还是要穿好的。”
徐一鸣老脸一红，刚想解释。
吴水儿却没给他机会，接着说道，“万一真给刮坏了或者被什么毒虫咬上一口，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男人那地界儿，娇贵着呢。”
这话说得……
徐一鸣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嫂子关心，下次一定注意。”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干站着，气氛微妙。
陈明江那头还没动静，徐一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想是不是该去接应一下。
“车是在大路上坏的，也不远。”吴水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他在修了，应该马上就好。不用麻烦你去接。”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荒凉却又充满野趣的庄园，“小鸣，反正干等着也是等着，你能带我在庄园里转转吗？之前听阿江提过好几次，我一直想来看看。”
“行，嫂子这边请。”
徐一鸣也没推辞，领着吴水儿往坡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刚刚开垦出来的土路慢悠悠地晃荡。
也许是刚才那一幕的尴尬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两人话都不多。
一阵晚风吹过，徐一鸣鼻翼微微耸动。
那是吴水儿身上的味道。
不是什么昂贵香水的脂粉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洗衣粉、海风和成熟女性特有的体香。
自打被那怪鱼咬伤之后，徐一鸣的感官敏锐得吓人，这股淡淡的幽香顺着风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心头那股子无名火又有点要抬头的趋势。
这就有点要命了。
“那是以前的竹林吧？”吴水儿指着前方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绿意，抬腿就要往那边走，“看着挺幽静的。”
徐一鸣心里警铃大作。
竹林里光线昏暗，孤男寡女，加上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反应……
“嫂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了路中间。
吴水儿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那边还没清理干净。”徐一鸣脑子转得飞快，指着竹林深处信口胡扯，“前两天我刚抓了几条眼镜蛇，怕还有漏网之鱼，太危险，还是别过去了。”
一听有蛇，吴水儿立刻打消了进去探幽的念头，缩着身子往回退了两步，“那是得小心，这荒郊野岭的，蛇虫鼠蚁最多了。”
两人绕开竹林，走到了那片刚被锯得只剩树桩的柚子林旁边。
原本茂密的柚子树现在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