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规矩为什么如此严厉,但上面只说这关乎全城安全和秩序稳定。<
其实吧,领导说的那些他没太听明白。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养猫养狗会出现有什么问题
但他是个小人物,完成任务是他的职责,也是一种使命。
队里开会时,领导反覆强调这项工作的极端重要性。
希望他们忍辱负重,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受不了的人,没几天就辞职了。
但后来,大队又进行了扩招。
上面的人,好像是真的下了决心的,走了几人就招来几人甚至更多,作为预备。
总会有人因为高额的薪酬而加入进来,甚至单位也不要求什么学歷和编制了。
有能力就进来干!
而且还支持日工和临时工。
真是离大谱了。
“快了,这一次真的快了。”
曾永清重复著安慰,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和轮椅上的老人。
“今天————我还遇到一位上面来的领导,看起来很年轻但又对人很不一般的感觉。
他看到我工作困难,还特意鼓励了我。”
林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气恼的说:“鼓励有什么用,能让你不挨打吗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下个月真能调走。
你看看小雪,现在都不肯叫你爸爸了。”
“我————”
曾永清像是憋了口气,又无法反驳。
他看向女儿。
小雪似乎听到了妈妈的话,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把作业本翻得哗哗响。
他们家以前也养了一只小狗。
是只白色的小串串,叫雪球,是小雪从外面抱回来的,小姑娘可宝贝了。
那天禁宠令下来后,他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牙,趁女儿上学时,把雪球装进笼子带走了。
他记得那天回到家,女儿发现雪球不见了,哭得撕心裂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吃饭。
本来他想哄女儿说是雪球自己跑出去了。
但这样一来,麻烦更大,小雪肯定会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万一在外面出什么事可就糟了。
而且他也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女儿面前。
最后只能如实交代。
从那以后,女儿就再没主动跟他说过话了,一天天打冷战。
他也曾经解释这是规定,是为了大家好,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听得进这些大道理
她只知道,爸爸把她最爱的伙伴送走了,也许还杀掉了。
天地可鑑,这绝对没有!
一开始曾永清確实是这么想的,但那天他也曾偷偷去指定的宠物集中安置点看过。
那里条件其实不算差,有吃有喝,也有兽医。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些小猫小狗最后的命运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每次执行任务,看到那些宠物主人难以割捨的样子,他都会想起女儿泪流满面的脸。
心里堵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但他不能心软,他是队长,他得以身作则!
“我知道————委屈你们了。”
曾永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他拿出今天那位领导给的两千块钱,塞到妻子手里:“这个你收著,给小雪买点好吃的,或者添件新衣服。”
林芳看著那叠崭新的钞票,愣住了:“这么多钱,哪来的”
“你们领导又给你发奖金了”
“都跟你说了不要收,收了你就又要心软。”
曾永清含糊道:“哎呀没事,这也是领导的一点心意,收著吧。”
“你这个人————”林芳捏著钱,心情复杂。
钱能缓解一时的经济压力,但缓解不了这个家里瀰漫的低气压和外部的敌意。
晚饭吃得有些沉默。
小雪飞快地扒完饭,就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曾永清和林芳相对无言。
吃完饭,曾永清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林芳则拿出针线盒,想把他那件被扯坏的制服缝一缝。
看著妻子虽然不理解却一直默默支持著他的模样,曾永清的鼻子一阵发酸。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他以前很少抽菸,但这几个月,烟成了他唯一的排解手段。
窗外是这个城市平凡的夜景,万家灯火,那是日復一日的平静生活。
他不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不是还有像他一样的家庭,或许也在承受著类似的负担。
有多少不解和愤满在暗中滋生
他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样天大的理由。
自己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需要让他的女儿敌视他,让他的妻子终日担惊受怕
菸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就像他如今的心情。
慢慢吐出一口菸嘴后,曾永清掐灭了菸头。
看了一眼还剩半包的烟,他感到了些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