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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东中郎将董卓,虽广宗初战有失,然其后整军再战,于围城及破城之战中亦有力焉,功过相抵。
仍领其部,驻扎河东,防备匈奴。
其三,骑都尉曹操,奋勇争先,斩将立功,擢升济南相,即刻赴任,整顿地方。
其四,其馀各郡太守、军司马、别部司马等,依军功簿录功,由朝廷酌情封赏。
其五,冀州新定,黄巾馀孽未清,着令各地方官加紧清剿,安抚流亡,恢复生产。
旨意宣读完毕,帐内众人反应各异。
皇甫嵩面色平静,叩首领恩,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董卓脸上横肉抖了抖,似乎对“功过相抵”略有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闷声领旨。
曹操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济南相虽非朝堂中枢,却也是实权两千石,足以施展抱负,他朗声谢恩,意气风发。
而刘备,在听到自己与其他将领一样,只是“依军功簿录功,酌情封赏”时心中虽早有准备,却仍不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起身与众人一同谢恩,神色依旧沉稳。
在之前恩师卢植被宦官构陷之后,他就对于此时的朝廷有了大概的了解。
虽然后面与皇甫嵩汇合之后,得到了朝廷任命他为军司马的消息,然他稍微恢复了些许对朝廷观感,但他深刻认识到,他这种白身起兵,虽有军功,但出生、资历、人脉三无得选手,是注定不能象是曹操那般直接获得显赫的实职。
所幸,朝廷虽未立即大加封赏,却终究在名册上记下了他的名字。
何况如今身为北军别部司马,已非一介白身。
既领北军职衔,便自然有了“北军出身”这一层身份。
从此有北军统帅皇甫嵩,可做他的倚仗。
果不其然。
散帐之后,众将各自回营准备。
皇甫嵩却特意留下了刘备。
“玄德。”皇甫嵩屏退左右,帐内只剩二人,他语气温和了许多,“此番冀州之战,你以客将之身,屡立奇功,牵制张角主力于巨鹿,更先登破城,陛下与朝廷皆已知之。”
刘备躬身道:“嵩帅谬赞,此皆将士用命,备不敢居功。”
皇甫嵩微微颔首,对刘备的谦逊颇为赞许,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玄德,你之才干,不应埋没于乡野。此番凯旋,你且随我一同回京。”
“一来,陛下或欲亲见破黄巾之壮士;”
“二来,卢子干之事尚未结果,这次回去,我有心为其开脱,但其中串联,需要有人奔波。”
“这三来嘛————”
他略顿了一顿,声音压低了些:“京师人物汇萃,正值多事之秋,你随我去,也可多听多看,结交些人物,于你日后,或有裨益。”
刘备心中一动。
他明白皇甫嵩这是有意提携。
这位新任的左车骑将军、槐里侯,即将踏入洛阳那权力旋涡的中心。
中枢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皇甫嵩这等功勋卓着的重臣,若无自己的班底臂助,也难免势单力薄,步履维艰。
审视皇甫嵩如今麾下,董卓背景复杂,与汝南袁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且其人性情桀骜,并非易于驾驭之辈;
曹操更是背景不凡,其家族在沛国谯郡根基深厚,父祖皆位列三公,其本人志向远大,绝非久居人下之人。
反观自己呢?
虽顶着“汉室宗亲”的名头,但中山靖王之后,年代久远,谱系难考,在那些高门望族眼中,与白身并无太大区别,反而因这层模糊的皇室背景,更易被掌控,不易引发过度猜忌。
恩师卢植虽名满天下,此刻却身陷囹圄,正是需要外力援手之时。
自己若能借此机会在京师活动,既是为恩师奔走,也是向士林展示不忘师恩的品行。
更重要的是,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有关羽、张飞、这等“万人敌”的猛将忠心追随,有牛憨、典韦这样破阵勇士效死力战,更有田丰、简雍等智士倾力辅佐,展现出了一个潜力团队的模样。
有根基,却不深厚;有能力,却无威胁。
对于急需培植可靠势力的皇甫嵩而言,自己简直是上佳之选。
想通此节,刘备心中那点因封赏不公而产生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封赏未下,前途未下,但能随大军主帅、新晋的槐里侯一同入京,本身便是一种身份的像征和难得的机遇。
洛阳是龙潭虎穴,但也同样是风云际会之地!
显然,刘备虽然总将大义放在最先,但也不是迂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