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永不言败》完稿。
这篇10万字的中篇小说,算是他写的最久的一次。
不是因为难写,是冬天太冷了,一早一晚,手指不能屈伸。
和后世一到冬天,南方的电竞选手技术水平明显下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完稿了,便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要发在什么杂志上?
《永不言败》是典型的通俗小说,线性的叙事流程、清淅的矛盾冲突,故事性强、易读易懂、贴近大众审美。
但从主题上,又有着严肃的内核。
不仅仅是体育竞技,还承载了爱国主义、集体主义、艰苦奋斗的时代宏大的叙事主题。
伍六一在人物描写中,又着重突出了主角团们的内心挣扎、伤病痛苦、盛名之下的压力,失败后的自我怀疑。
这种对人物心理复杂性的探索,又是严肃文学的典型特征。
可以说,它超越了纯粹的通俗文学,又不同于纯粹的严肃文学。
成功模糊了两者的边界。
所以,对于这篇《永不言败》,伍六一可以投给《故事会》、《今古传奇》,也可以投给一些开放的、先锋的严肃文学杂志。
伤六一思来想去,决定不做选择。
两个都要!
既要走上层路线,打入内部,得到了文学界的认可,提升了作品的格调、权威性和影响力。
也要走群众路线,最大限度地触达最广大的读者群体。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投严肃期刊,让通俗杂志转载。
这是一个颇具魄力与难度的决定。
首先是严肃期刊选定的问题,伍六一《燕京文学》没指望,纵观建刊以来,就是传统的纯文学期刊,门坎高,审稿风格相对保守和排他。
因此,伍六一将目光瞄向了粤省的《花城》。
文学期刊有“四大名旦”。
《收获》老成持重故称“老旦”
《当代》以其理直气壮称“正旦”
《月》以其清新潇洒称“衣”。
《花城》则婀挪多姿,活泼新鲜称“花旦”。
《花城》也以先锋和创新着称,最能接受新鲜、别样的作品,王小波的《白银时代》、华夏的《被囚的普罗米修斯》都是出自于此。
确定了投稿方向,等年后邮局一开门,伍六一便把厚厚一沓稿子寄了出去。
而伍美娟终于还是把暖瓶厂的工作辞了,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82年,还是一个铁饭碗为王的年代,国营厂工作意味着稳定的收入、福利和终身保障o
个体户还在被人看不起,市面上没有其他成熟的就业渠道。
邻里街坊议论纷纷,每天清晨倒尿盆的功夫,杏花婶总拉着李家大娘嘀咕:
“好好的铁饭碗扔了,这丫头怕是疯了。”
先前有好几户人家托人来打听,想给自家儿子说亲,一听伍美娟辞了职,全都没了下文。
就连最热心的街道办秦主任,以前隔三差五就来四合院串门,要么拉着伍美娟问厂里的事,要么拐弯抹角提相亲的茬。
可打从辞职的事传开后,秦主任再也没踏过四合院的门坎,路过门口时都绕着走,生怕沾上“不务正业”的边儿。
伍美娟也确定了日子,等出了正月,她便乘火车前往粤省。
今年,那里开了全国第一家服装设计的电大。
张友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女儿常穿的几件衣服、裤子翻出来,泡在大盆里搓洗。
然后把衣服络丝、袖口磨毛的地方修了又修,补了又补。
又翻出伍美娟的两件内衣,在衣襟内侧悄悄缝了个小布兜,塞了些钱进去。
伍六一也找到王硕,让他帮忙订了张卧铺票。
这年头,卧铺不是那么好坐的,要是没关系,求一张卧铺票谈不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也说得上,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
可在伍美娟临行前两周,伍六一收到了《花城》的回信。
信上没多说什么,连是否过稿都没给个明确答复,只是邀请伍六一面谈。
恰巧《花城》也在粤省,伍六一正好能和大姐同路。
又麻烦了一次王硕,让伍六一都有些不好意思。
趁开拔之前,伍六一和陈建工合作,写好了《微服私访记》的第三篇,也是最经典的一篇《紫砂记》。
四万字的稿子,他准备从粤省回来,转道去趟沪市,亲自交给编辑部。
两周时间转眼而过,姐弟二人带着大包小包,在张友琴和伍美珠眼泪汪汪之下,赶到火车站。
燕京直达羊城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