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范超问道,“您是指什么病?”
伍六一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有一种多肽类激素作用于大脑下丘脑中枢,导致血糖降低,导致身体必须补偿能量的病。(馋病)
我还有一种,褪黑素与神经递质联手作用于大脑视交叉上核中枢,导致神经兴奋性下降,必须进行为期约20-30分钟的短暂能量补偿性卧床的病。(必须午睡)
并且,我还有中轴抗重力肌群失能,具有遗传性的休门氏病。(有点驼背)”
范超听到这么专业的名字,冷汗都下来了。
心里不禁嘀咕:“这不会碰瓷的,然后要讹上他们编辑部吧?”
范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问道:
“那您是有什么诉求么?”
“我这些病,一个人没办法自理,所以这次应邀前来,是我姐姐陪的,她的费用也得报销。”
“没问题!没问题!这两天的食宿也都算我们的。”范超稍稍放下心来,钱的问题不大,要是真让业界知道,他们编辑部把作者气个好歹,这事就大了。
“还有生活用品,正好收据我都带来了。”
伍六一庆幸自己去大德百货商店时,顺手柄售货员手写的收据揣兜里了。
“好的好的。”范超应声接过来,可下一秒,他疑惑道:
“您先等等,您这来一趟,怎么还有暖壶、洗脚盆、还有碎花内裤
,伍六一理直气壮地说:“我这病特殊.要求不一样,你报不报吧,不报快到中午了,快犯病了。”
范超满头大汗,“报!报报报!但这些费用我得和财务沟通走帐,等过一阵子给您汇过去,您看行么?”
“行吧。”伍六一勉为其难答应了。
从编辑部大门走出来,伍六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虽然写了两部作品,但在文坛上依旧渺小。
要是换成有名气的作家,花城编辑部还敢这么敷衍吗?
他要是李尧棠,编辑部房顶都给他掀了!
好在最后把大姐的路费也赚了回来,那可是一百多块呢,也算是没白折腾这一趟。
既然稿子没改成,也没了留在羊城的理由,再加之大姐后天就要去工作室入职,伍六一便打定主意要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钱,坐公交到了羊城站,干脆买了后天去沪市的车票。
运还算不错,顺利买到了一张硬座。
全程一千八百公里,要坐二十二个小时。
他现在手头上的钱本就不多,买完票后数了数,也就剩四百来块。
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去《故事会》那边把稿费取出来,不然接下来的日子该紧巴了。
出发前一天,伍六一还抽空去逛了逛羊城有名的“动物园”—
一清平市场。
市场里摆满了各种稀罕玩意儿,蚺蛇、水律、果子狸、麂子、猴子、鹧鸪
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却一样都不敢碰,更别说吃了。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出发的日子。
伍六一趁大姐伍美娟不注意,悄悄在暖壶底下压了二十张大团结。
在伍美娟眼泪汪汪之下,伍六一踏上去往沪市的火车。
前几天他还嫌弃硬卧不舒服,如今坐在笔直僵硬的硬座上,倒开始无比怀念硬卧的软和了。
二十二个小时的旅途熬下来,等他终于走到沪市车站的月台上时,脚都软得打晃,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虽说这会儿才下午,但他实在没力气再去办事,找了家附近的招待所,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翌日,在招待所临走时,他把《紫砂壶记》装进包里,考虑了下,还是把《
永不言败》也放了进去。
坐着公交来到hp区绍兴路,两旁建筑都是花园洋房、连体别墅和新式里弄,环境倒是颇为雅致。
伍六一没走两步,就看见一栋红色小楼,楼旁有棵广玉兰,长得比楼还高。
他上了楼,可找了半天,也没见编辑部的牌子。
还是端着搪瓷缸子,出来打水的张志鹏,发现了四处乱转的他。
“伍老师!”张志鹏惊讶喊道:“您怎么来了啊?”
“来看看你!”伍六一张口就来。
“真的嘛?”张志鹏分外惊喜,“您快来办公室坐坐。”
说着就把伍六一往里面引。
刚进门,就有人招呼道:“小张,来朋友了?”
“什么朋友!这是伍老师!”张志鹏反驳道。
“伍老师?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