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姜穗的小屋里已经聚了几个人。
桌上摊开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那是她熬夜整理的与红星中药厂初步合作的规划,以及申请“部队特供试用”所需的材料说明。
王大姐抓起一张纸,看着上面复杂的条目,咂咂嘴:
“穗儿,这……这么多条条框框,看着就头晕。你说那大药厂,真能跟咱们这小地方合作成吗?”
“穗儿,这里要求提供稳定的药材来源和产量预估,咱们现在……
全靠你一个人东拼西凑,还有岛上零散采点,这哪够啊?”
姜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却还算平稳:
“两位嫂子别急,这正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合作是机遇,但也得把根基打牢。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鲁副师长洪亮的声音:“小姜同志在吗?好消息!”
鲁副师长带着后勤处的林干事一起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部队党委开会研究过了,全力支持你与红星药厂的合作试点!
这可是咱们部队家属自力更生、支援民营经济建设的典型!”
林干事接过话头,语气更严谨些:“小姜,支持是肯定的。
要走正规渠道,必须先申请到临海市医药公司核发的药品生产试用许可。
而且,对方对原料的稳定供应和品质非常看重。这两关,我们必须过。”
姜穗点点头,将桌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首长,这是我准备的申请材料,还有关于解决药材供应问题的初步设想,请领导过目。”
林干事拿起那份《关于利用海岛闲置土地开展中药材种植及与地方农户合作模式的设想报告》,
仔细看了起来,边看边点头:“这个想法好!化被动为主动,还能带动家属和当地老百姓增收!”
几天后,姜穗在林干事的陪同下,坐船前往临海市,直奔医药公司。
接待他们的是质检科副科长赵启明,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面色严肃,坐在办公桌后纹丝不动的男人。
姜穗将厚厚一叠申请材料恭敬地递上去。
赵启明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指在纸页上点点戳戳,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地看着姜穗:
“姜穗同志,你的热情可以理解。但是……”语调,将材料往桌上一丢,
“你这所谓的‘药方’,来源不明,配伍原理含糊其辞。更重要的是,你那个……叫什么?‘家庭作坊’?
卫生条件、生产环境,根本达不到国家标准gp的要求!这许可证,我没法批。”
林干事试图缓和气氛:“赵科长,姜穗同志的药是经过卫生局检测的,效果很好,
而且在部队家属院反响极佳。我们部队可以担保,这只是小范围的试用……”
“担保?”断他,语气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
“林干事,药品安全,关乎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不是靠谁担保就能放行的!
我们要的是科学,是标准,是看得见的流程和数据!”
他目光转向姜穗,带着审视:“除非,你能提供完整的、详尽的配方和工艺流程,证明其科学性和安全性。否则,一切免谈。”
他话里话外,透着想要套取完整配方的意图。
姜穗心中了然,她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回应:
“赵科长,我使用的方剂基础,主要来源于《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中医药典》等公开出版的医药古籍中的经典名方,这些在申请材料附件里都有标注出处。
至于具体的炮制工艺,是我家传的一些经验总结,属于核心知识产权。在未得到有效法律保护前,请恕我无法全部公开。
不过,关于生产条件,我们正在积极改进,这是临海市卫生局和我们部队卫生所联合出具的现阶段环境评估证明,以及上次药丸的全面检测合格报告。”
她将另外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推过去。
提到市卫生局,赵启明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依旧强硬:
“光是证明不够!标准就是标准!”
第一次申请,毫无意外地碰了壁。
“这个赵启明,分明是故意刁难!什么标准,我看他就是想要配方!”
姜穗望着船舷外翻涌的海浪,反而比较平静:
“林干事,别生气。他卡他的,我们做我们的。配方不能给,但‘部队特供试用’的路子,我们得走通。”
回到岛上,姜穗立刻行动起来。
霍靖宇虽然不在,但他临走前显然做了安排。
鲁副师长亲自出面,以部队需要、探索战时药材自给自足模式为由,加上老首长陈振邦的关照,
以及卫生局郑科长那边基于上次优异检测报告开具的“建议支持试点”几方力量共同推动,
最终为姜穗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窗口期”
允许她在部队监管下,进行小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