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习惯了用情怀和风骨,去掩盖我们发行上的无能。拍出好电影,然后呢?在几个城市小规模上映,拿点影评人的虚名,然后就消失在录像带店的角落里,这叫胜利吗?”
“这不叫胜利,这叫体面的输掉!”李衡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们盘古不接受这种体面!我的导演呕心沥血拍出的作品,就该让全世界看到!就该拿到他们应得的一切!”
雷德福沉默片刻,反问:“所以,你做的这一切,跟哈维·韦恩斯坦在戛纳干的那些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李衡直接摇头,“哈维是把一部60分的电影,靠手段吹成90分来卖。而我,是手里有两部95分的电影,我必须确保它们不会被人当成60分的东西贱卖了。一分都不能少。”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雷德福的眼睛,话说得更明白了。
“我今天在镇上砸钱,不是为了炫耀,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这些搞独立电影的,也能上牌桌,也能跟那帮大公司真刀真枪地玩。
圣丹斯不该只是一个让大家来淘便宜货的跳蚤市场,它应该是我们展示艺术的主场!”
雷德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神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叛逆,一样的野心勃勃。
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声,发自肺腑。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衡的肩膀,所有的审视和怀疑,都在这一拍里烟消云散。
“开幕片,”他开口,“就用那部《记忆碎片》,给那帮自以为是的影评人醒醒脑子。”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李衡的杯子重重一碰。
“闭幕式,就用这帮拿枪的混蛋,让好莱坞那群穿西装的家伙们好好看看……”
他看着李衡,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兴奋。
“疯子,到底是怎么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