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密集的声音开始渗透进来。不是用手,而是用身体,用无数个“我”的身体,轻轻地、持续地、抵在门上。
摩挲。挤压。
窸窸窣窣。
伴随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的,是无数个细微的、重叠的,却毫无疑问属于我自己的声音,从门缝下,从墙壁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汇成一句冰冷粘腻的絮语:
“开门……让我进来……我就是你啊……”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蜷缩进离门最远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在我的颅腔内回荡。
外面,是无数个“我”。
里面,是这个“我”。
哪一个才是真的?或者,都“真”?都只是“卡戎”随机复制出的一个片段?
世界没有毁灭于爆炸或者烈焰,而是毁灭于……身份的无限复制,存在意义的彻底稀释。
敲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持续不断的、无数个“我”挤压摩擦门板的粘腻声响,和他们永无止境的低语。
我抬起头,望着这间曾给我带来绝对安全的堡垒,此刻,它像一个精致的、正在被无数同一种生物缓慢啃食的棺材。
而我知道,门,终究会被打开。
不是被他们。
而是我这个“我”,最终会无法忍受这终极的孤独,这存在于“我”之海中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孤独,自己走过去,亲手打开它。
我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