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木箱,都用麻绳捆好,外面刷着“红茶”的字样。
林默涵找到第七箱。箱子已经封好,但钉子没有完全钉死——这是他和张启明约定的暗号。他撬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铁罐装的红茶。但在最上层的一个铁罐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迅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左营海军基地下个月的补给清单。清单详细列出了各类物资的品类、数量、到港时间,以及——最关键的一一储存仓库编号。
从仓库编号,可以推算出海军舰队的部署情况。哪些仓库是给驱逐舰用的,哪些是给潜艇用的,哪些是给登陆舰用的……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就是台湾海军近期的动向。
没有时间细看。林默涵从怀里掏出微型相机——火柴盒大小,但可以拍摄标准文件。他快速翻页,一页一页拍摄。相机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几乎听不见,但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二十页文件,拍了二十张。每一张都可能挽救无数战友的生命,也可能让他自己万劫不复。
拍完最后一页,他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塞回原处,盖上箱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铜簪,拧开簪头——果然,里面是中空的,刚好能塞进一卷微缩胶卷。
微型相机使用的胶卷很小,一卷可以拍三十张。林默涵取出胶卷,小心地塞进簪子的空心里,然后拧紧簪头。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将铜簪插进内袋,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火扑灭了?”
“灭了,就烧了几个木箱,虚惊一场。”
“那个工人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
是守卫和吉普车里的特务回来了。
林默涵立即闪身躲到货堆后面。仓库里堆的货箱很高,形成了一条条狭窄的通道。他沿着通道往里走,想找另一个出口。
但第九仓库只有一个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货堆间扫过。
“有人吗?”守卫喊道。
林默涵屏住呼吸,蹲在两个货箱之间的缝隙里。缝隙很窄,他必须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手电筒的光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然后移开。
“奇怪,刚才明明有个工人……”
“你确定是工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戴着帽子,穿着工装……”
“搜!”特务的声音变得严厉,“每个角落都搜一遍!”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被堵在仓库里,那就全完了。他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但对方有三个人,都有枪。
必须出去。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搜寻,最后停在了天花板上。第九仓库是旧式砖木结构,屋顶有横梁,横梁之间铺着木板。靠近后墙的地方,有一个通风窗,大约一尺见方,装着铁栅栏。
如果能爬到横梁上,从通风窗出去……
但横梁离地有三米多高,没有梯子。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隔壁通道。
林默涵看到了堆在墙边的货箱——那是装罐头的木箱,堆了四五层,最上层离横梁只有一米多的距离。如果爬上那堆箱子,再跳起来抓住横梁……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冲出藏身处,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堆木箱。脚步声立即转向:“在那边!”
林默涵抓住木箱边缘,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木箱堆得不太稳,在他爬上去时摇晃了一下,最顶层的箱子滑落,罐头“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站住!再动开枪了!”
林默涵不理会,继续向上。他爬到了最高处,半蹲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上跳起。
手指勉强抓住了横梁。他双臂用力,将身体向上拉,同时双腿摆动,勾住了横梁。一个引体向上,他翻身上了横梁。
“砰!”
枪响了。子弹打在横梁下方,木屑飞溅。
林默涵在横梁上匍匐前进,朝通风窗爬去。横梁很窄,只有一掌宽,下面就是三米高的地面。他必须保持平衡,稍微一晃就可能摔下去。
又是两枪,但都打偏了。在昏暗的仓库里,从下往上射击移动目标并不容易。
林默涵爬到了通风窗下方。通风窗装着铁栅栏,但栅栏已经锈蚀。他用双手抓住两根栅栏,用力向外掰。
“咔”的一声,栅栏弯了,但没断。
“他要从通风窗跑!快去外面!”
一个特务朝仓库门口跑去。另外两个人继续射击,子弹“嗖嗖”地从林默涵身边飞过。
林默涵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锈蚀的焊接点开始断裂。终于,“砰”的一声,两根栅栏被硬生生掰弯,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钻出去的缺口。
他将头探出去。外面是码头区的窄巷,离地约四米高。下面是堆放的杂物和几个垃圾桶。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默涵缩回身体,从横梁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杂物堆上。他顺势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但右脚踝还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