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公主府内的灯火却依旧温暖。许久久陪着戴幽恒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纤细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试图驱散那仿佛萦绕在他周身的巨大悲恸。
看着怀中这个仿佛被骤然击碎、只剩下脆弱依托着自己的男人,许久久心中某种模糊的情愫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只知痴缠的庶子开始?
是从他在大赛上光芒万丈、智计百出开始?还是从这一年来,他伴她处理政务,展现出惊人才华与独特见解开始?
他的强大、聪慧、坚韧,早已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心扉。
这个发现让许久久在沉重之馀,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欣喜。
她早已准备好为帝国利益牺牲婚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渴望一份真挚的情感。若联姻的对象既是能为帝国带来巨大利益的得力干将,又是自己真心喜爱之人,这岂不是最完美的结局?
“幽恒,”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戴幽恒似乎从她的话语中汲取了些许力量,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已不再是一片空洞的绝望,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站起身,对着许久久郑重道,“谢谢你,公主殿下。你放心,我不会就此一蹶不振。母亲和洛黎也一定不希望看到我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久久,“而且,公主,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绝不能失去你。我知道,要堂堂正正地娶你,就必须展现出配得上你的价值,获得皇室真正的认可。我会做到的。”
许久久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心中欣慰,柔声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那公主,今日我便先告辞了,明日再来看你。”戴幽恒适时提出离开。他深知礼数,未成婚绝不可留宿公主府,沾污公主清誉这种因小失大的事情,他绝不会做。
无需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伪善人设。
“幽恒,你现在要回公爵府吗?”许久久有些担忧地问。
戴幽恒脸上立刻浮现出强烈的厌恶与抗拒,斩钉截铁道,“那个冰冷无情、
包庇凶手的地方?我绝不会回去!我在城中自有住处。之后的日子,我会一点一点,向朱家讨还这笔血债!”
说完,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公主府。背影决绝,仿佛携着无尽的恨意与复仇的决心。
漫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许久久身边,低声道,“公主,彻底瓦解白虎公爵府的契机,终于出现了。”
许久久凝视着戴幽恒消失的方向,目光锐利,“恩,戴家内斗,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要集中资源,全力辅助幽恒,瓦解白虎嫡系一脉!”
星罗城内,那家熟悉的酒店,那间熟悉的客房。
当房门在身后合上,戴幽恒脸上那残存的悲恸与脆弱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深不见底的算计。
眼底寒光流转,哪里还有半分在公主府时的破碎模样。
“娜娜。”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唤道。
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娜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动作轻灵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少主!”
“去一趟公爵府,”戴幽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断,“杀了戴华斌。”
比起凌崖,拥有幽灵武魂、更擅长潜行与暗杀的娜娜,无疑是执行此事的最佳人选。
他需要一场足够血腥、足够明确的报复,来向戴家、朱家,乃至暗中观察的皇室许家,宣告他复仇的决心正式开始。
戴华斌,这个昔日欺辱前身最多、朱曼的亲生儿子,便是他用来“杀鸡做猴”的第一祭品。
他并非不能选择价值更高的戴钥衡,甚至可以将两人一并除去。但那样一来,他便成了戴家唯一的继承人,在皇室的大力支持下,顺理成章接手戴家或许不难。
但这就太快了,这与他长远规划相悖。
皇室扶持他,根本目的是为了最终吞并戴家摩西方集团的五十万精锐。他岂会真为他人做嫁衣?
他完全继承戴家的时候,得是他有本事和许家彻底翻脸的时候他的棋局要复杂得多,既要利用皇室之力扳倒戴家嫡系,又要以戴家残存势力牵制皇室,从中左右逢源,为自己争取最宝贵的成长时间。
留下戴钥衡,戴家内部就仍有嫡系力量与他对峙,皇室便不会那么快迫他交权,反而会继续支持他与嫡系争斗。
“是!”娜娜毫不尤豫,起身便要融入阴影。
“等等。”戴幽恒忽然叫住了她。
他手掌一翻,那柄威名赫赫的八级近战魂导器霸虎炼魂刀便出现在手中。他毫不尤豫地将这把价值连城的宝刀扔向娜娜。
娜娜精准接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记住,”戴幽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致命一击,必须用这把刀。最好直接以霸虎破灭斩了结他。”
他不打算隐瞒戴华斌的死因,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