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说出这个名字。
“他是我的舅姥爷,是太子一党的天然支持者,也是淮西那帮骄兵悍将的头头。只要他肯站在我这边,武将和应天的兵马就翻不起浪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个人是把双刃剑。今天他能帮我平稳登基,明天就可能居功自傲,尾大不掉。”
高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过没关系。”朱允熥站起身,“等我坐稳了这张椅子,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我掌控不住的刀。”
他走到桌案前从一沓空白的文书里抽出一张。
“去,用皇爷爷的名义写一道手谕让他立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遵命。”高顺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朱允熥叫住他,“直接去偏殿,让皇爷爷自己写。”
高顺的动作停住了。
“他会写的。”朱允熥说。
凉国公府。
夜已深,蓝玉却没有睡。他独自一人在书房里用一块上好的绸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悬在墙上的佩刀。
这把刀曾随他北征大漠,饮过北元贵族的血。
自从太子朱标病逝,他就很少再碰这把刀了。
新立的皇太孙是朱允炆,而不是常氏所生的嫡子朱允熥。这个信号让整个淮西勋贵集团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陛下这是要清算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老兄弟了。
蓝玉擦拭的动作很慢,眼神落在冰冷的刀锋上。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爷,宫里来人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蓝玉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将刀挂回墙上。
“让他进来。”
一名传旨太监被领了进来,他躬着身子递上了一份手谕。
“凉国公接旨。”
蓝玉展开手谕。
“着凉国公蓝玉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字是陛下的字,印也是陛下的印。
可这个时间点
蓝玉的眉头皱了起来。三更半夜如此急切地召自己入宫,这太不正常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传旨的太监。那是个生面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他懂。
可他没有选择。
抗旨就是立刻谋反,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