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定在了长城饭店。
九十年代的京城,最好的饭店是京城国营饭店,平时都是宴请外宾政客的重要场所,平民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其次就是这家长城饭店了,能来这里消费的,也大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入殓师》剧组的杀青宴在这里举办,规格已经是最拔尖的了。
这部片子在零下二十度严寒的东北拍了两个月,风餐露宿,舟车劳顿,整个剧组上下都疲惫不堪,林之蝶知道大家的辛苦,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该大方就要大方一回,这也是关乎导演口碑的事。
导演的口碑除了其作品质量以外,私底下的为人处世,也是极其重要的,很多时候,一个导演的口碑好坏,就是从日常中的每一件小事开始的。
导演的脾气,性情,为人处世,剧组的员工都是看在眼里的,遇上一个处事大方的导演,当剧组解散后,跟其有过合作的员工自然会口口相传,声名远扬,导演的口碑自然就会好,也更愿意跟这样的导演合作。
林之蝶今晚以最高规格的标准,每桌十六道菜,基本上全是大硬菜,酒水管够,犒劳了整个剧组上下大几十号人胡吃海喝了一顿,宴会上,他举起酒杯,率先敬了全体人员一杯:
“来,感谢大家为《入殓师》的辛苦付出,我先敬大家一杯,今晚大家放开了吃喝,首先说好啊,喝不醉的自罚三杯···”
宴会厅一片大笑,其乐融融,全体人员都举起酒杯,一时间大家推杯把盏,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热闹一片。
杀青宴上大家都铆足了劲的吃喝,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边喝边聊,越来越放得开,张国容的咖位无疑是最大的,哪怕林之蝶这个导演,在杀青宴上他也得靠边站,没办法,人家张先生人气高啊。
这会儿大家都围着张国容喝酒,许卿,蒋文俪,包括顾常卫都一连跟张国容喝了几杯,他们俩之前在陈凯戈的《霸王别姬》剧组里就认识了,交情是有的。
林之蝶也不甘落后,他倒了一杯酒,挤到张国容面前,一边咋咋呼呼的嚷嚷着:
“哎哎哎,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把我这个导演放眼里了是吧,都让开,我也要跟张生干一杯,,”
“来,张生,咱俩得再喝一杯,你可别想抵赖啊,这杯酒必须喝下,喝了这杯酒,我得问你几句真心话。”
张国容刚才已经被林之蝶灌了不少酒,但林导嚷嚷着让他再喝一杯,他只得无奈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打趣笑道:
“林生,你这人可坏透了,拍戏时找了个假人‘虐待’了我两个月,现在电影都杀青了,还不打算放过我是吧,我可算是着了你的道了。”
林之蝶故作夸张的笑:
“听听,张生这就开始对我秋后算帐了,大家给我评评理,我只不过是给了张生一个假人道具,让他每天晚上睡觉前对着假人化妆入殓练习一小时,这可算不上是虐待啊。”
全场一阵大笑。
林之蝶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一边故弄玄虚说起了鬼故事,对着大家继续说:
“而且你们不知道,那假人模特,经过张生连续两个月日夜不停的化妆入殓,你们猜怎么着?”
旁边的许卿被吊起了胃口,忙好奇问:“怎么着了?”
林之蝶煞有介事说:
“因为张生给那假人化妆化的太好,每天都化得太过投入,后来呀,道具组的老李在清理那假人道具时,他看见那假人都发怵,说它的一双大眼睛已经被张生画出了灵魂,都活过来啦,吓得老李一个人都不敢进道具间···”
道具组的老李听到林之蝶胡编乱造的一通说辞,在旁边咯咯的发笑,这小子真是太能说会道了。
张国容知道林之蝶是在夸他化妆化得好,也是笑得弯了腰,差点被喝下去的酒给呛到了,而且他也是个幽默的人,甚至还陪着林之蝶继续往下演了起来:
“那必须的,没有它的无私奉献,哪有张生你这么娴熟生巧的化妆入殓手法呀。”
林之蝶笑着举杯,跟张国容碰了一杯,然后继续故作神秘的说:
“而且,张生,我还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哦?咩发现?”张国容故意凑近了一些,装作一脸好奇问道。
“我怀疑。”林之蝶故作表情严肃,一本正经说,“张生,你上辈子可能真是个专业的入殓师,要不然你怎么能无师自通,入殓手法那么稳重,那么温柔,我在拍摄的时候都恍惚了,以为你就是真的入殓师,哈哈···”
张国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生又在变着法儿夸他呢,两人又是哈哈大笑,旁边的许卿,蒋文俪,老卫,老李也都是哈哈大笑。
大家欢乐笑了一阵,张国容抿了一口小酒,然后也认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