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雾如纱,如约而至,缭绕着飞檐斗拱的古老龙王庙。
庙前空地已是人头攒动。
五排身穿白衣、红腰带,黑裤的船老大们,全都捏着三炷香静候,神情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
海风与人群蒸腾出的热烈气息交织。
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期盼,沉淀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吉时已到……请神起驾!!!”
随着福伯拖着长音、宛若吟唱般的呼喊,庙内钟磬齐鸣。
庙门缓缓洞开。
率先出来的是八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扛轿力士”。
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抹着神秘的靛蓝纹路,像征着海浪的祝福。
八人步履沉稳如山。
肩扛着一条碗口粗、油光发亮的熟铜杠,杠下是一座以整块深海沉香木雕琢而成的神轿。
轿身遍布浪涌云纹。
缝隙间镶崁着五彩贝母与润泽珍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凌云为了扩大这次祭祀的品级,几乎耗尽了所有手段。
光是这一顶神轿就价值千万,是李会长专门帮凌云从浙江商会那边借来的。
轿帘掀起,露出其中端坐的神象。
正是龙王庙内的那尊。
面容与凌云有着奇异的六七分相似,年轻、俊朗,眉宇间却凝结着超越岁月的沉静与威严,眼神俯瞰之下,带着洞察世情的深邃。
雕像身披繁复的龙鳞甲胄。
一手虚按膝上,指尖有细微的云气纹路缠绕。
龙王雕像左肩之上。
缩小版的双儿也同样活灵活现。
龙首微昂,一双熔金般的眼瞳炯炯有神,虽是雕塑,却仿佛蕴含着灵动的生命。
神轿极其沉重。
力士们肌肉紧绷,青筋隐现,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咚咚声,仿佛敲打着大地的战鼓。
“龙王巡海,风浪平息!”福伯再次高呼。
“龙王巡海,风浪平息!”
持香的船老大们代表齐声应和,声浪滚滚,并迅速分作四组护在神轿周围。
紧随神轿之后。
此次祭天的真正内核:凌云,缓步而出。
他身披定制的祖龙法袍。
玄色底上,金线绣出的龙纹在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细碎的蓝色宝石如同龙鳞般闪铄。
他没有言语。
只是轻轻抬步,跟在神轿后方丈许之处。
游行队伍如长龙般缓缓激活。
前导是一十六名手持古老仪仗的汉子。
绣着“巡海”“布雨”“司云”“掌潮”字样的锦绣大旄,迎风猎猎作响。
一人高的青铜号角被奋力吹响,发出呜嗡的低沉长鸣,穿透雾气,宣告神只出行。
抬着巨大青铜香炉的力士,步履沉稳,炉中上等的檀香与龙涎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紧跟着的。
是捧着各色祭品的队伍。
新收的稻谷盛在朱漆木盘里,带着泥土的芬芳。
饱满的五色果品堆成宝塔状。
凌晨才被捕捞上来的最新鲜渔获,被精心陈列在铺着红绸的担架上。
负责收尾的。
是抬着巨大的、盛满清澈海水的木盆,盆中有各色鲜活的海鱼游弋。
“五谷奉飨,祈尔丰年!”福伯大喊。
“百鲜献瑞,海国咸宁!”众人齐声应和。
道路两旁,挤满了激动的人群。
当神轿经过时,惊呼声、祈祷声汇成一片。
“多少年了,咱们天津多少年没看过这么盛大的仪式了。”
“得有小二十年了吧?”
“这还是凌庙祝厉害,要不然大家怎么肯出钱出力?”
“啧啧,那间老龙王庙,还真被他弄红火了!”
有人纯看热闹。
也有那老渔民被唤醒了儿时的记忆,颤巍巍地跪下,额头触地。
“信众俯首,心诚则灵!”
“鲜花铺路,迎神降福!”
烟雾缭绕,号角长鸣。
凌云行走在这信仰的洪流中,法袍的广袖微微拂动。
他脑中的系统不断刷新。
仅仅片刻,就有超过一百点香火入帐。
队伍蜿蜒,穿过老街,沿着海堤行进。
阳光渐烈。
给神轿上的贝母珍珠、给凌云法袍上的金线蓝宝、给那尊面容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