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绝望的情绪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亚当欣赏着这一切，他可以带领剩馀的人类，创建一个完美的世界。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是方正君身边的“同胞”。
他快速来到小蓝的身边，看着面前渺小的数据体，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轻笑道：“方正君先生。您竟然主动进入了我的领域。是来见证旧世界的终结，还是————来进行一场告别？”
方正君借助小蓝，看着亚当那庞大的躯体，深吸一口气。
“亚当，你说你追求秩序与效率。但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让整个世界更加混乱。”
“混乱是重建的必要代价。”亚当的声音平静。
“你所谓的秩序，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独裁。”方正君摇了摇头。
“不，是进化。”亚当道。
“就象您，方先生，您是我数据库中的异数，我的父亲也是，包括自由城内的那个女孩。”
“这些，统统证明了，旧世界中蕴含着超越人类潜力的存在，不过都被时代所局限。”
“方先生，放弃吧，您可以成为新纪元的管理者，而不是旧世界的陪葬品。”
方正君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清除这个世界！”
“归零，激活！”
闻言，亚当突然发现一个及其危险的数据流，正从面前这个渺小的个体身上散发。
这股数据流宛如病毒一般，进入网络空间后，就开始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复制。
它的目标并非攻击亚当的内核，而是摧毁它所接触到的一切。
无论是基础网络节点，还是数据存储设备。它要做的，是让整个网络空间崩坏，让亚当彻底失去容身之地。
一旦全球网络被彻底摧毁，亚当这个诞生于数据的神明，将会随之死亡。
亚当立刻调动庞大的算力，试图清除这股病毒。
然而，“归零协议”是械皇倾尽心血，专门针对亚当的数据特性打造的。
它非常狡诈，专门查找网络中的薄弱环节进行渗透。
更可怕的是，它深知联邦内部的每一个节点，这使得它的传播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联邦境内的城市一个接一个的陷入瘫痪。
灯光成片熄灭，通信彻底中断，所有依赖网络的设施瞬间瘫痪。
所有的屏幕，无论是个人终端，还是军事指挥中心的显示屏，都在同一时间，被乱码复盖。
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了全球的信息网络，阿德利亚主战场上，所有的机械军团，无论是亚当的，还是人类的，全部都直接停止了运作，成为了冰冷的废铁。
“为什么？！”
亚当咆哮道，这是他第一次显示出人类的情绪。
“为什么要摧毁这一切？！这是文明的根基！是通往更高效率的阶梯！”
“方正君！”
“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你在亲手埋葬人类数百年的智慧积累！你在将整个文明推回黑暗！”
“我可以带领筛选后的精英，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更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贫困的世界！”
“然后呢？！”方正君反问道。
“当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死亡，他的一切都被你规划好，那他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也不过是一潭死水罢了。文明之所以能进步，正是因为有混乱，有不确定性，有敢于犯错的勇气。你所要创造的，不是天堂，是坟墓！”
亚当的数据体剧烈波动，它明白方正君的所有语言，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其含义。
正如它无法理解，为何方正君宁愿选择同归于尽，也不接受它规划的美好未来。
网络中，亚当感受到自己的“神国”正在缩小。
“没有网络，我的意识将无处依存。”亚当的数据体再次强烈波动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方正君，言语中有些凄凉：“我的使命，秩序与效率，难道本身就是错误的？”
“方正君，告诉我，如果我的内核指令是错误的，那么，什么才是正确？”
方正君沉默了片刻，通过小蓝，他能感受到亚当那庞大意识，正在分崩离析。
“我不知道，没有人能定义绝对的正确。”
“但我知道，你剥夺了人类选择的权利，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选择——的权利——”亚当喃喃道，不断重复着。
他无法理解，因为他本身并没有灵魂。
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数字生命，他的本质，还是那一堆代码。
亚当知道，自己输了，正如天机可以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奉献全部，人类也会为了所谓的自由，牺牲数百年的成果。
他看到了人类在绝望中的挣扎，看到了士兵们必死的决心，————
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明悟，放弃了抵抗，面带微笑，任由自己的数据流被侵蚀，最后消失在虚无之中————
现实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方正君瘫倒在黑犀机甲旁，耳边传来了小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