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落成的异象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敛去。
白日星现的奇景隐没于湛蓝天穹,垂落的星辉丝缕也消融在阳光之中。
天地能量更加浓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精纯的能量渗入肺腑;草木更加苍翠,枝叶在无风时也隐隐流淌着灵性的光泽。
云谏细细感知着大阵的状态,最终颇为满意的点头。
大阵已成,与地脉相连,与天象相合,自行运转不息。寻常状态下,它只会默默汇聚天地能量,潜移默化地改善宗门环境,润物无声。
唯有外敌来犯,或持有阵盘者主动激发时,这沉睡的凶兽才会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什么?你问阵法落成这般动静下在云岚山深处闭关的云山为何没反应?那当然是因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当初云谏刚刚进入灰雾空间,但先前展示的资质已然不凡,自觉突破无望的云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夺舍之法————然后他就死的很惨。
三日后,云岚宗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庄严肃穆,所有内门长老、各殿主事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上首主位,云谏端坐,虽未刻意散发气息,但那无形的尊者威仪,仍让殿中众人倍感压力。
他自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每一位长老、执事,凡是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收敛心神。
“今天我代师父处理我们云岚宗内务之事,诸位想必都清楚了。”云谏语气平和,“自即日起,云岚宗新立宗规,还请各位明晰,其中有三点,务必牢记,躬身践行,亦需传达至门下每一位弟子。”
“其一,不滥杀无辜。云岚弟子,持剑卫道,可斩妖邪,可诛恶徒,但不得恃强凌弱,屠戮平民,伤及无干。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情节严重者,杀无赦。”
“其二,不仗势欺人。云岚宗威,乃历代先贤、当今同门以血汗铸就,非是尔等欺压良善、巧取豪夺者之倚仗。凡借宗门之名,行欺凌之事者,视同叛宗,严惩不贷。”
“其三,不伤绝同门。宗门之内,虽有竞争,当在明处,凭本事论高低。严禁同门相残,严禁勾结外敌,祸害宗门。凡有触犯,无论身份,无论缘由,主谋者,死。”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云谏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这绝非儿戏!
没有人去质疑,也没有人不服,斗气大陆,实力为尊,他们不知道云谏的境界,但知道云谏背后有斗尊!
那可是斗尊啊!能添加斗尊势力,别说那新添的区区百条宗规,就算是再来百条也没有丝毫问题!
“宗门欲兴,需上下同心,涤浊扬清。即日起,由供奉长老天火尊者,对内门、外门、各殿、各堂,进行一番整顿。”云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心术不正、品行不端者,无论其身份背景,该杀的杀,该废的废,该扫地出门的,绝不容情。”
“为期十日,十日之内,有前科者主动坦白,认罪伏法,可酌情从轻。十日之后,若经查出,罪加一等。”
“诸位,可都听明白了?”
“————吾等遵令!”短暂的沉默后,众长老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敬畏,也带着战栗。
大长老云棱神色紧张,他与他摩下的一众长老执事身上可都不干净,要是真论起来,遭受的惩罚可不会少,说不定还可能————
自议事大殿离开后,他急急忙忙向云岚山深处而去,来到一处被禁制封锁的山洞之外。
此处位于主峰后山极深处,幽静偏僻,洞口藤蔓缠绕,石壁上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正是老云山闭关之所。
洞口本应有云山亲手布下的斗气屏障,可如今,那屏障虽在,却黯淡无光,如同虚设。
云棱见状,心中一颤,呼唤了两声没有动静,便吹响了老宗主闭关前给他的云白玉笛————依旧毫无动静。
云棱颤斗着手,摸向了斗气屏障。
“啵—
”
一声轻响,那看似完好的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碎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洞口藤蔓无风自动,露出幽深的信道,混杂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从洞府内飘散而出。
他怀抱着最后的希望进入了洞府,洞内并不宽敞,陈设简朴。一方石榻,一张石几,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油灯。石榻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保持着五心朝天的打坐姿态,身着他熟悉的服饰,白色长发披散,面容依稀可见往日的威严。但此刻,这具躯体已然毫无生机,皮肤干瘪灰败,眼框深陷,只馀两个空洞。
云山的尸体。
看样子早已死去多时,甚至————可能在他开始闭死关不久后,便坐化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见靠山逝去,云棱痛苦的闭上了眼。
整顿了一番云岚宗的风气,云谏便重新把宗门内务还给了师父云韵,顺带委托天火尊者兼任了云岚宗的刑罚长老,自个儿开始跟着药尘学起了炼丹。
后山幽谷,竹楼清静,药尘的丹房便设在此处。
房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尊半人高的幽黑色药鼎立于中央,鼎身铭刻着繁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