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手里都牵着马匹,少则一两匹,多则五六匹,皆是此次战争的战利品o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言语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刘靖颁布政令,允许参战的乌桓士兵与汉人一样分到田地,整个幽州的乌桓人都沸腾了。
在草原上,他们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一场暴风雪、一次瘟疫,便能让整个部落陷入绝境。
而田地不一样,只要耕种得当,便能年年丰收,衣食无忧。
许多乌桓人都动了定居的心思,纷纷盘算着卖掉缴获的牲畜,换些粮食、种子和农具,再招募些流民,把分到的田地种起来。
“楼班大人!”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楼班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乌桓汉子正朝着他拱手行礼。
这汉子名叫骨都,是辽西乌桓的一个小部落首领,此次也随刘靖出征,分到了三百亩地。
骨都身边围着几个族人,每人都牵着一匹马,脸上带着笑意。
“骨都,你也来卖马?”楼班停下脚步,颔首回应。
在幽州待得久了,他也渐渐习惯了汉人的礼节,虽不如汉人那般温文尔雅,却也多了几分沉稳。
骨都快步走上前来,笑着说道:“是啊大人!我这几匹马都是上好的战马,想着卖了换些流民和粮食,把那三百亩地种起来。”
“来年收成好了,也能让家人们过上安稳日子!”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大人,您还没回草原的打算吧?说实话,有了暖炕,有了田地,我是真不想回去了。草原上的日子,苦啊!”
楼班心中颇有同感,点了点头道:“草原的酷寒,确实难熬。何况这里有安稳的日子,有充足的粮食,我实在不想再回去受那份罪。”
“可不是嘛!”骨都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府君真是仁厚!不仅给我们分田地,还允许我们用缴获的牛羊换粮食和盐,盐价还比以前便宜了三成!”
“我换了五担盐,一部分留着自己用,剩下的打算运回去卖给鲜卑人。”
“你也知道,草原上盐比金贵,卖给鲜卑人,定能赚不少牲畜!”
旁边一个乌桓汉子接口道:“等开春了,就让庄户把种子撒下去,以后咱们也能象汉人一样,吃自己种的粮食了!”
“我还想换些农具,犁、耙、锄头都得备齐了。”
“府君说了,官府会派人教我们种地,到时候跟着学,肯定能有好收成!”另一个汉子补充道。
楼班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刘靖待他们这些降将和归附的乌桓人,确实算得上宽厚。
不仅没有歧视他们,反而给予了他们与汉人同等的待遇,分田地、赐宅院,还为他们解决了过冬的难题。
那五百亩地,是楼班心头的一块大石。他的仆从们都是惯于骑射的汉子,拿起弓箭能上阵杀敌,可拿起锄头却一窍不通。
若是荒废了,不仅对不起刘靖的赏赐,也浪费了这么好的土地。
所以他才想着把这些战马卖掉,换些流民回来。
各地都有不少流离失所的流民北上,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他们便能安心地耕种田地。
走着走着,楼班忽然注意到街旁角落里聚集着一群与众不同的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刀,刀柄上缠着红色的绸带,那是刘靖麾下精锐部队的标识。
这些人身形矫健,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们也牵着几匹马,象其他乌桓人那般四处询价。
楼班认得,这些人是刘靖麾下的“雍奴义从”士兵。
这雍奴义从在渔阳郡是个特殊的存在,里面的士兵成分极为复杂。
接近一半是乌桓的底层牧民,他们早年因部落纷争流离失所,被刘靖收留;
还有一部分是汉人骑兵;
此外,还有匈奴人、鲜卑人,甚至还有几十个扶馀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是刘靖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
楼班曾听人说过,雍奴义从的士兵,每个人此战前至少都至少有两百亩地。
至于这200亩地,雍奴义从是从哪一场战争里面立功受赏的?
楼班不想聊。
可他越看这些雍奴义从,越觉得他们象自己的杀父仇人。
此次大破乌桓后,刘靖又论功行赏,每人再添一百亩,有些战功卓着的,甚至分到了三百亩。
这么多田地,他们自然不可能自己耕种。
楼班亲眼听说过,不少雍奴义从的士兵家里都养着二三十庄户,这些庄户都是流民,被他们买下来专门负责耕种田地。
而雍奴义从的士兵们,则完全脱产,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床,在营地里打熬筋骨、练习骑射、钻研战法,从不懈迨。
刘靖基本上不给雍奴义从的士兵发放粮饷,只有逢年过节时会有一些赏赐,平日里的收入全靠田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