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躬身拜道:“徒儿拜见师父。”
丘处机冷冷说道:“免礼。”
那道人心道大意:‘师父应是在打坐等我,打坐时心神合一,耳力自然奇好,我和师弟那番背后议论,定被他老人家全听了去。
不好,师弟他是压声说的!’
丘处机道:“最近十日你新添一门晚课,将最常研读的那些道书典籍,各抄一百遍交给我。”
道士在门外矗立,恭声应下:“是,师父。”
他心中也不气恼。
抄书这种事,平日里全真弟子可没少抄,此乃修身养性,也算是一种修行。
只不过…
往常都只抄十遍、二十遍,怎的今日却要罚我抄一百遍。
他心里哀叹一声,转身瞧去,才发现先前走后边的师弟。
早不见了…
当他瞧见师父身后半人多高的小娃后,哀怨的双目登时一亮。
想必是那小…小师弟的原因?
是了,肯定是了。
师父若不打算收他当亲传弟子,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如何会罚我这般重?
丘处机道:“我外出好几个月今日方回,得去一趟掌教师兄那里,清儿今日便在你这安顿一晚。”
师父首徒已死,我身为二徒,什么人才能要我来安顿?
是了,肯定是了。
想通此中关键,他当即高声应下:“是,师父!”
丘处机离去走远前,回首又补了一句:“记得通知你那师弟一声,也抄一百遍。”
那道士顿觉心中舒坦至极。
好似有了这话,他就不抄书一样。
何清有些发懵:‘发生了什么?’
‘怎的丘处机突然就让徒弟抄书,我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他初进重阳宫,没有任何名分。
和前殿那些香客没啥区别,只不过香客要是误了天色不便下山,可以在前殿有集中修建的客房中留宿。
然而,他住的却是位于后山的‘云舍’。
因此丘处机虽然从未作出任何许诺,他心里也不怎么慌张。
不过该有的规矩和礼仪,还是要注意的。
是以何清在这间草庐内,不坐草庐主人的床上,也不坐蒲团,而是直直站在床前不远,站了大半个钟头。
这时,门外道人进屋。
何清瞧了几眼。
只见其面容普通,倒还算是端正,道髻、衣袍则理得整齐规矩,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
他同时在腹中组织,如何打招呼方才合适。
正欲说“晚辈见过真人”时,那道士突然将他打断,只见其疑惑地问道:“小师弟怎么站着?
快坐!”
何清顿时一怔。
见他没反应,那道士干脆揽了何清两步,直接让他坐下。
何清又是一怔。
那道士这才松气解释道:“为兄道号‘冲和’,本名甄志丙,小师弟叫我甄师兄即可。”
何清受到的信息量有点大。
我怎么…就成小师弟了,莫非他是在诓我,试探我底细?
还有…
原来他便是甄志丙。
何清虽然只看过电视剧,但因为流媒体发达,还是知道金老修改内容一事的,也不知道其为人,跟他看过的那个剧版尹志平有没什么两样?
暗自思道:‘且容我先观望观望。’
他受孙婆婆莫大恩情,小龙女对他虽清冷淡漠,但给了解毒丹药也算有几分情面。
因此他打算稍微防备一手,免得以后小龙女再遭凄惨。
何清拱手回道:“何清见过甄真人。”
甄志丙微微蹙眉:“师弟有些见外了。”
何清正想着如何解释一番。
突然,“当”的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
甄志丙等钟声消散,才作解释:“这是斋堂敲的钟音,提醒香客、弟子,斋饭已经做好。
走,师兄带你吃饭去。”
忽响钟声,何清还以为重阳宫发生了什么事,但细听下来,钟音并不肃穆紧促,而是悠扬宁静,想来事也不大。
现在恍然大悟,原来重阳宫也有类似于‘下课铃’的钟声。
甄志丙走得不快:“师兄先带你去见见人。”
出屋子后,他直接带何清去了隔壁的草庐:“他是师父的三徒,道号‘清净’,名尹志平。”
“尹师弟,这是何清。”
原来尹志平便是刚才走在后方的那名道士。
只不过何清并不知晓这点。
他打量几眼,发现尹志平比甄志丙更象个清修道士,神色淡漠清净,行事慢悠沉稳,道袍上还有淡淡的草药味。
应不会再象甄志丙那般,直接猜测我被丘处机收为弟子了…
尹志平微微颔首,拱手道:“见过小师弟。”
何清:“……”
他嘴皮一颤,不知如何言语。
正想解释,却稀里糊涂被二道拉着去吃饭打断。
翻过山顶后,甄志丙指着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