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跟上,回道:“我本也要去前山,与大石兄一同前往便是。”
两人一路攀谈,不多时便到了记名弟子的住处。
这还是何清第一次来此,只见房舍连排而修,每间面积不大,往往三、四人打地铺居住。
王大石从层层被褥下取出一个包袱,这是他托下山采买资粮的弟子捎带的,装着两条咸肉,几颗重阳宫内不种的青菜,见其年岁尚小还特意买了一小盒昂贵的糖霜。
见何清欣然收下,他才感激道:
“如此我便了却山中心愿,大教结束后可以安心下山了。娘从小便教我,受人恩惠要尽力去报答,小兄弟不嫌弃东西轻贱便好。”
何清摇了摇头:“心意可没有贵贱之分,大石兄已经确定要下山了?”
“是啊,在大教上表现优异,能入道籍晋升成外门弟子者不过寥寥之数,我知晓自己斤两,只求能在大教前多学个一招半式…”
人各有志,何清也不好劝些什么。
至于再指教他剑法,他如今不过刚记住架势,连手跟上眼都难,实在也没什么能教的。
况且那日的指点也有碰巧的成分在,他又不是真的就比三代弟子厉害…
两人相差近二十岁,却在逼仄的室内聊了许久。
待天色有些黑时,何清才起身离去。
王大石躬敬的送出连排房舍,等回了住处收拾时,陡然发现那俊朗少年所坐的位置旁,隐隐有些污渍。
俯下身子一瞧,竟是呆滞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瞧其焦黄发黑的颜色不难看出,这些字是用指甲尖蘸取糖霜写的。
写的乃是关于‘望湖横桨’之后几式的心得,讲的则是浅显无比的内容,基础到三代弟子传剑时,估计会直接默许所有人都会…
王大石赶紧起身快步追去,却并未瞧见其人,只好朝前躬身大拜几次。
只因何清已在一旁林子,套上了特意备好的竹纹白衣。
毕竟那习了完整剑法,有铁剑领取资格的是‘清竹子’,此番换装也属无奈之举。
只见其腰间除了木剑,还挂着一鼓一瘪两个包袱,正大步朝剑坪下方的仓库走去。
“佛家讲因果和来世,而道家却只讲念头通达与今世。
记名弟子才能攒出几粒碎银?你却能买下糖霜还恩。
我又何尝舍不得这点糖霜,写几个字罢。”
何清心中快意,兴致不错,哼着小调便把铁剑领了。
待回返百花峪,路过剑坪时。
与众记名弟子一起苦哈哈练剑的一名白胖道士,面色忽的一凛,几息后表情精彩纷呈。
心中又是,又是感动:‘终于,终于又让我遇见了!’
他立马运起劲力快步走出,冷哼一声:“别来无恙,清竹子。”
何清平静问道:“何事?”
若换作以前定是直接绕开就走了,但现在兴致好,因此耐心了些。
“昔日孙师公曾让你多来与我多交流剑法,却不见你来。”他指了指后方,又道:“这校场乃是教中唯一可以比试之地,不如正好过来搭两手?”
何清朗朗回道:“请。”
剑坪弟子闻言,顿时兴奋的围拢。
然而鹿清笃一脸戒备,沉思一会补充道:“那日师兄我被限制只出了两分力,然今日不同往日,你苦练许久还练了后续剑路,可允许为兄用全劲力?”
何清稍想两息,回道:“随便。”
旋即解下木剑,连腰间包袱和铁剑也不曾脱去。
围拢众人登时一怔,怀疑自己是否听错话了。
鹿清笃愣神过后,赶紧拱了拱手,喜道:“既如此,那就请了。”
他运足劲力,使了一招精妙的‘雁行斜掠’猛地刺去,临了时见其还是当初那般,微侧身子手腕轻刺。
立即挪来内力护住来处,嘴角则微微上扬。
忽然,“砰”的一声响起。
众记名一片惊呼,许久才反应过来。
鹿清笃已是倒头就睡,面上笑容不见,隐有惊恐。
至于何清早已离了此地,微笑着往百花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