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双金色眼眸中的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冥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平静,但多了几分审视,“你身上,有师兄的‘大同圣道’气息。你是他的传人?”
方炎心中剧震!
舜帝的传人?自己是得到了舜帝部分传承,但那是通过天玄大陆的文宫体系间接获得,从未想过
“晚辈修炼的,确为‘大同圣道’。”方炎坦然道,“但传承来自天玄大陆文宫体系,不知与舜帝是否有渊源。”
“天玄大陆”冥帝沉吟片刻,“是了,师兄转生后,曾在那方世界留下道统。你既得他传承,又得昆仑兵符,便是昆仑隔代弟子。”
话音落,深渊尽头的混沌雾霭向两侧分开。
一条由白骨铺就、两侧矗立着万千圣骸雕像的道路,延伸至方炎脚下。
“进来。”
“与本王说说师兄的事。”
白骨路尽头,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深渊中的黑色宫殿。
宫殿没有墙壁,只有九百九十九根通天石柱支撑着穹顶。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具圣骸——有人族大圣,有妖族妖圣,有蛮族蛮圣,甚至还有三具散发着淡淡帝威的圣王遗蜕!
宫殿中央,是一张由整块“混沌源石”雕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道身影。
他不再是画面中那个冷峻的黑袍青年,而是一尊高达十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冥纹战甲的存在。战甲上镶嵌着九颗跳动的“圣王之心”,每颗心都散发着不同的大道韵律。
他的面容隐藏在狰狞的冥龙头盔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金色火焰的眼眸。
但最让方炎心悸的,是他手中托着的那颗混沌之心!
心脏有拳头大小,通体混沌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它每跳动一次,整个葬圣渊的混沌雾霭就随之震荡一次,仿佛这方世界就是它的血管经络。
“坐。”
冥帝——或者说,舜帝的师弟冥殇——指了指王座下方的一个蒲团。
那蒲团,是由圣王发丝编织而成。
方炎依言坐下,不卑不亢。
“说说。”冥殇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师兄他后来如何了?”
方炎将自己所知关于舜帝的一切娓娓道来:在天玄大陆的传说中,舜帝推行仁政,禅让大禹,最后乘龙升天,不知所踪。但文宫体系中有零星记载,舜帝晚年曾远赴混沌,似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冥殇追问。
“记载语焉不详。”方炎摇头,“只说舜帝离开前,曾叹‘师弟之路,终是走偏了。然昆仑之仇,不可不报’。”
冥殇眼中的幽金火焰猛地一跳。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混沌之心“咚咚”的跳动声,在空旷宫殿中回荡。
“师兄还是那么仁厚。”许久,冥殇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又有一丝苦涩,“他总说我走偏了。可他不懂当年昆仑覆灭,十大宗门屠我弟子三万六千,血染不周山。此仇不报,我冥殇有何面目自称昆仑传人?!”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
整个葬圣渊随之震动,无数圣骸发出哀鸣。
方炎稳住心神,问道:“前辈既已掌控祸海,为何不直接杀回九天十地,找十大宗门报仇?”
“杀回去?”冥殇冷笑,“你以为十大宗门还是当年的十大宗门?百万年过去,他们中早已诞生‘天帝’级存在。而我”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混沌之心:“混沌之心受损,我困在半步帝境百万年,始终无法突破。若非如此,我何必在此建立葬圣渊,吞噬万圣遗骸,温养此心?”
方炎明白了。
葬圣渊不是冥殇的“狩猎场”,而是他的“疗伤池”。吞噬圣骸,炼化本源,都是为了修复混沌之心,助他突破帝境,好杀回九天十地报仇。
“那前辈刚才”方炎看向宫殿外,“击杀五蛮圣,也是因为他们打扰了前辈疗伤?”
“五只蛮族蝼蚁,也配称‘圣’?”冥殇不屑,“他们不过是‘天火宗’当年留在祸海的暗子,奉命监视我的动向。我早想清理,今日正好借你之由,一并抹除。”
天火宗——十大宗门之一!
方炎心中凛然。祸海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你既为师兄传人,又持昆仑兵符,便不算外人。”冥殇话锋一转,“本王可饶你吞噬圣骸之罪。但需你帮本王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
“混沌之心受损,寻常圣骸温养太慢。”冥殇眼中幽金火焰跳动,“我需要活着的圣王。”
方炎心头一紧。
“祸海之中,有三尊圣王。一为‘龙族祖龙’,沉睡在无尽海眼;二为‘妖族妖师’,隐于万妖谷;三为‘光羽族始祖’,坐镇光羽圣山。”
冥殇缓缓道:“我要你引一尊圣王入葬圣渊。”
方炎沉默。
这是让他去当诱饵,去坑杀圣王!
“当然,不会让你白做。”冥殇抬手,混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