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与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比走廊中更为浓郁的压抑感瞬间包裹了陆星辰。
室内光线柔和却透着冷意,四张病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仪器管线,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是生命仅存的微弱证明。
陆星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最外侧的两张病床上,萝莎莉亚与莉莉娅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而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缠绕在姐妹俩周身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泛着幽冷的光泽,从脖颈延伸至四肢,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们的生命力牢牢束缚。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透着诡异的青黑,连暴露在外的手臂都显得干瘪无力。
“这诅咒这么恐怖的吗。”
陆星辰眉头紧锁,虽然‘0-01’之前是有提到过,但现在亲眼来看,这诅咒之雾,貌似比他想的还要恐怖。
而除了萝莎莉亚和莉莉娅,剩下的两个孩子也是被诅咒之力缠绕,身上布满了黑色的奇特纹路。
他的目光扫过其馀两张病床,其中一名女孩蜷缩着身体,眉头紧锁,即便在昏迷中,脸上也满是痛苦的神情,嘴唇因脱水而干裂起皮。
而最角落的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却让陆星辰瞳孔微缩。
那根本无法用“孩子”来形容,更象是一坨被烈火焚烧过的黑炭。
全身肌肤呈现出焦黑的炭化状态,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原本该是头发的位置光秃秃一片,连五官都因严重的烧伤而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眼睛与嘴巴的轮廓。
若非胸口处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伴随着每一次呼吸带动焦黑皮肤的轻微颤动,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残骸。
“这是……”陆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她是梅乌。”
在陆星辰的注视下,可可利亚缓缓道出了梅乌的遭遇。
原来,天海城警卫队在孤儿院内搜索幸存者时,在一滩黑血中,发现了尚有微弱气息的梅乌。
那时的她,不仅全身焦黑如炭,骨骼更是多处粉碎性骨折,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身上缠绕的诅咒之力比其他孩子浓郁数倍,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黑暗之中。
“送到医院时,主治医生当场就说,她的伤势与诅咒叠加,存活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可可利亚的声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可我实在不忍心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想让她活下去。没想到……她真的撑到了现在。”
主治医生在一旁补充道:
“这孩子的求生意识,简直是医学奇迹。我们见过无数在绝境中挣扎的患者,却从未有谁能象她这样,在全身机能近乎崩溃、诅咒之力疯狂噬体的情况下,硬生生靠着意志力吊着一口气。”
“原来如此。”
陆星辰沉默地看着病床上那坨“黑炭”,心中五味杂陈。
梅乌会变成这样,他其实也有一部分责任,因为当时死神使者,就是提着昏迷中的梅乌来追击他的。
原本他以为,梅乌早已在血肉炸弹的爆炸中殒命,却没想到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承受着如此炼狱般的痛苦。
“应该是死神使者身边的骷髅兵,在爆炸时挡在了她身前,让她没有直接接触到蕴含诅咒的血肉。”
陆星辰在心中暗自推测,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能撑到现在,或许真的是命不该绝。”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此刻最重要的,是尽快用自己的血化解她们体内的诅咒。
主治医生已经让护士准备好了输血设备,四套输血渠道分别连接着四个透明的血袋,整齐地挂在输液架上。
当陆星辰提出要同时为四个孩子输血时,无论是可可利亚还是主治医生,都曾提出过反对。
正常情况下,一名刚苏醒的患者,根本不可能支撑起四人的输血须求,稍有不慎便会因失血过多危及生命。
可陆星辰的态度异常坚定,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重复着“我可以”三个字,那双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眸,竟让可可利亚与主治医生鬼使神差地松了口。
护士将针头小心翼翼地刺入陆星辰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出,经过输血器的过滤后,分别注入连接着四个孩子的输液管中。
温热的血液在透明的导管中流动,如同一条条生命的纽带,将陆星辰的生机与孩子们的生命紧紧相连。
就在血液即将进入孩子们体内的瞬间,陆星辰悄然闭上双眼,集中精神。他在心中默默祈祷,沟通着体内寄宿的混沌海。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顺着他的意志缓缓涌动,如同涓涓细流,融入到流出的血液中。
“‘0-02’说过,混沌海的力量能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