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了。
张哲和郑伦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俞朗华醉得不省人事,佟经理扶着他出来,让司机把人安全送回去。
“闻厂长,你怎么回家?”
理智尚存的佟经理转头问。
闻熹想了想,正要回答,突然注意到穿过马路,缓步而来的高大身影。
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有人送我。”
越过闻熹的肩膀,佟经理看到那张渐渐被灯光点亮的俊朗面孔。
男人棱角分明,五官深邃。
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拿着一件男士的外套。
众目睽睽之下,宋清延走到闻熹面前站定。
深邃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男人把外套给她批上,“送你回家。”
刚才还在喧闹的饭店门口静了一瞬。
郑伦酒醒了大半。
睁着醉眼惺忪的双目,看到闻熹走到宋清延身边
他恨不得干脆醉倒过去。
坐在小汽车里缓缓离开的俞朗华也看到了。
满心苦涩。
今晚这酒喝的,真他娘的烧心!
闻熹挥手送别张哲他们,带着还没完全消逝的笑意,走到宋清延面前。
面对男人审视的目光,闻熹灿然一笑。
“走吧。”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
马路上的汽车不那么稠密了。
笔直的道路一点点显出宽阔来。
路边的树影下,一对对漫步的青年人情投意合地低语着。
肃州的夜晚,从喧嚣中一点点挣脱出来。
露出一丝温和与宁静。
快看到公社的联排房子了。
宋清延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晚上聚餐?”
闻熹点点头,,“上次在宁市订的生产线到了。”
“黄书记今天带了不少厂长过来参观学习,晚上庆功宴的人就多了一些。”
宋清延不语,静静地听着。
等闻熹停顿下来,男人才缓缓地问,“怎么没给我提前打个电话?”
闻熹一脸问号。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难道要她下午三四点就给兵团打电话吗?
再说了
闻熹觉得脸有点热。
再说了,他们不是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吗。
她还没习惯生活里多了一个人。
尤其她和宋清延的工作都很忙。
三两天见一次面,不是很正常?
宋清延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点委屈,“我今天特意早早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一路小跑到惠鑫,门卫大爷说你们去吃饭了。”
“我才赶过来。”
男人的眼神在路灯下湿漉漉的,像是被主人辜负的大型犬。
闻熹忍不住想伸手撸一下他的头发。
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以后我尽量。”
闻熹给出承诺和让步。
宋清延嘴角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已经走到闻家门口了。
再不舍得,也要放手让闻熹回家。
宋清延郁结。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到一起?”
男人俯下身子询问,语气极有耐心。
闻熹失笑,“你平时在兵团里,也是这副样子吗?”
作乱的手被男人按住。
宋清延笑得坦然,眷恋缱绻的眼神如丝如缕,一点点将她缠绕其中。
男人拉过她的手,从指尖一路吻上去。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掌心。
有点痒。
男人玩心大起,甚至在手腕处还坏心眼地啃了一口。
闻熹气结,忍不住去掐他。
同样都是没谈过对象的,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松地上道。
无师自通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两人闹够了,她的螓首被轻抬。
属于男性的修长食指缓缓滑过她光洁的脸颊。
深邃的双眸中倒映着她含笑的脸庞。
“熹熹,晚安。”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蛊惑。
男人把她揽入坏,然后在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轻轻推了推她,让她开门回家。
又到一年秋收时分。
今年和往年略有不同。
等到各个生产大队把任务都收集完之后,大队长们留下大家,在公社里开了个会。
刘队长环顾四周,看到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这才清了清嗓子,敲了敲话筒。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们就长话短说。”
“秋收结束以后,现在实行的责任田制度,就此取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队长话音刚落,底下坐着的群众立刻响起嗡嗡声。
“取消?为什么取消?”
“说得没错,我们等了好几年,就等着重新抓阄呢。”
“现在取消,我们以后怎么办?”
刘队长环顾场院,看到有些激动的群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