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教会法确立的“教土豁免权”,教会成员犯下的任何罪行都将由教会组织的法庭进行审判。
世俗君主往往畏惧教廷的权威而不敢违反这项特权。
迪特尔原本身为美因茨副主教,地位与普通主教相当,自然也享有这项权利。
不过,拉斯洛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向老前辈法兰西国王排力四世学习。
历史上不是没有君主越过教宗直接审判主教的案例。
比如几十年前的英王亨利五世就以叛国罪处决了罗切斯特主教。
远离教廷的英格兰人从老早以前就不想再服从罗马的教宗了,只是近些年举动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还有大名鼎鼎的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解散圣殿骑士团,将教宗绑架并囚禁在阿维尼翁。
与这些轰动欧洲的壮举相比,他以叛国罪处决的几位亲近教宗的主教反而常常被人们忽视。
正是他的这些举措,最终导致了教权在法兰西的彻底衰败。
随后的查理七世颁希《希尔日国事诏书》,几乎彻底断绝了教宗对法兰西的影响。
不过,让拉斯洛略微有些惊讶的是,路易十一这个大孝子为了换取教宗的好感和支持,居然在不久前公然宣布废除《布尔日国事诏书》,恢复了给教宗上供的传统。
这也让拉斯洛对法兰西如今危如累卵的局势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路易十一在国内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现在就看法兰西什么时候开始乱起来。
而在帝国,卡诺莎之辱至今仍然是其他国家的笑柄,与教宗的争端带来的结果是帝国长久以来的动荡不安。
因此,后来的帝国皇帝纷纷选择与教廷合作,在各种事务上都给足了教宗面子,他们也因此获得了许多好处。
但拉斯洛的作为就比先代的皇帝们要激进许多。
他借着普鲁士战争的机会驯服衰落的条顿骑士团,背后操控教廷选举让德意志人当上教宗,现在又公然颠复美因茨,并对一名地位较高的神职人员进行审判仔细想想,他的所作所为比之腓力四世好象还有些共通之处。
他所希望的正是在帝国,在哈布斯堡的广大领土上创建起一种凌驾于教宗之上的权威。
这样的想法到自前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麻烦,不过在现任教皇升入天堂后,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审判结束的几周后,教宗的使者来到维也纳,同意了皇帝的要求,将迪特尔的一切教职革除,并从教会除名。
但是,教宗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适当减轻迪特尔的刑罚,将死刑改为送入终身修道院进行隐修。
拉斯洛坚称迪特尔的行为严重威胁到国家安全,扰乱帝国,掀起叛乱,罪无可恕,执意将迪特尔处死,以做效尤。
就在教宗特使抵达维也纳的同一天,迪特尔在维也纳的闹市被当众斩首处决,以震镊帝国内那些心怀不轨的恶徒。
他至死都坚信自己坚持的道路并没有问题,他的心里不仅怀揣着改革帝国的理想,还有改革教会的理想。
只可惜,他所选择的改革道路与拉斯洛的帝国改革背道而驰,与庇护二世的教会改革也大不相同,这便是他最大的罪孽。
迪特尔的生命就此终结,而因他而起的美因茨战争仍在持续,为莱茵兰的人们带来毁灭与灾难。
在拉斯洛踏上东巡的旅途之前,一份来自美因茨的礼物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阿道夫从美因茨为他送来了几台有趣的机器,还有几名技艺精湛的匠人。
这些人为维也纳,为奥地利带来了成熟的活字印刷技术。
一直被拉斯洛所忽视的印刷技术,如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他的手中。
霍夫堡宫的朝堂之上,拉斯洛摩着手中的书卷,看着上面精美的印刷字。
每次看到德意志人的哥特式字体总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尽管那些奇形怪状的字符其实是普通的拉丁文,却仍让人感到华丽和怪诞。
他手中这本书上印刷的字体虽然仍能看到哥特式的影子,但总体而言字体更加秀美,读起来也没有那么艰涩。
这本书是印刷版《圣经》,正是他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印刷机发明者约翰内斯·古腾堡的杰作。
这是古腾堡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东西,适合作为献给皇帝的见面礼。
在霍夫堡宫的藏书室中,其实也有一本古腾堡印刷的《圣经》,也就是艾伊尼阿斯几年前托关系从美因茨弄来的那本。
当时古腾堡还没有因为商业争端而破产。
不过拉斯洛从来没看过那本书,甚至连那本书的存在都不清楚。
他对手中的这把《圣经》同样没有多少兴趣,真正让他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