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旦德意志移民减少,波西米亚人在将来恢复元气后,必然会再次掀起反抗。
无论是脱离帝国,还是脱离哈布斯堡家族的掌控,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而且,波西米亚地区的矛盾早就超脱民族,与宗教因素交织在一起。
虽然胡斯派消失了,但是胡斯的思想还在波西米亚民间广为流传。
其中击教会腐败的部分,随着罗马教会卷土重来,又一次激起了波西米亚人的共鸣。
虽然拉斯洛常常将消除胡斯的影响挂在嘴边,可是他本人对此却倍感纠结,
甚至于他时常在梦中看到一个身着灰袍的幽灵在波西米亚的大地上游荡。
每到这个时候,拉斯洛就会在心里痛骂那个坑爹的匈牙利剑圣、尼科波利斯长跑冠军、同时还是他的外公的西吉斯蒙德当年他背信弃义坐视胡斯被烧,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定波西米亚会花掉整整二十年吧?
而且说是平定,实际上还留下了圣杯派这个大烂摊子。
以至于之后天胡开局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不得不顶着胡斯派和奥斯曼人两面的压力艰难支撑,
还顺手击退了凯波西米亚的波兰人。
这一系列重压直接导致阿尔布雷希特一辈子都没在帝国事务上花费太多精力。
唯一对帝国产生较大影响的《美因茨宗教协定》还是为了限制教会改革。
等到这些烂摊子传到拉斯洛这里,圣杯派早已在波西米亚深深扎下根来。
尽管他通过武力摧毁了圣杯派的政权,可他没法对占据波西米亚人口多数的圣杯派信徒赶尽杀绝。
最终,他也只能利用宗教裁判运动,以杀鸡做猴的方式迫使大部分波西米亚人回归天主教会。
就连灭亡多年的塔博尔派都还有残馀势力,圣杯派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只是暂时蛰伏起来,一些人跑去了波兰,两派混合的摩拉维亚兄弟会还在摩拉维亚继续传播胡斯的思想。
他们甚至派出一些传教士前往匈牙利西北,但是很快就被凶残的匈牙利地方贵族剿灭。
相比起匈牙利广大的贫苦农奴,波西米亚人的生活还是太幸福了。
要平息波西米亚人心中的仇恨,没有什么好办法,唯有时间,拉斯洛只能相信时间会抚平一切。
在此之前,他要保障波西米亚的稳定,而这就必须依靠归顺于他的虔诚的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这些贵族中无可争议的领袖一一罗森贝格家族,如今似乎快要挑不起这副重担了。
而让拉斯洛产生这种想法的乃是他此时正在接见的一位信使。
巡游队伍离开布尔诺已经过去数日,前往布拉格的旅途才走到一半,拉斯洛带着队伍在大道附近的一座小城休整。
他在这里接见了一位追逐他而来的信使,据说他是从维也纳一路追来的。
“你是弗赖施塔特市议会的代表?”
拉斯洛看着眼前商人扮相的中年男人,对他的目的颇为好奇。
弗赖施塔特是下奥地利与波西米亚交界地带的重要枢钮,也是收取和上缴奥地利-波西米亚关税最多的城市。
对于这样一座重要的边境城市,拉斯洛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说着,信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将上面长剑交错的纹章展示给拉斯洛,纹章中央的奥地利盾纹尤为明显。
拉斯洛微微颌首,这的确是他任命的弗赖施塔特城守皮尔格林的家族纹章。
既然信使的身份没有问题,那么他口中的走私问题性质就很严重了。
想到这里,拉斯洛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讲讲走私问题的具体情况。”
“是,陛下,此事主要涉及到波西米亚的一个重要家族,也就是罗森贝格家族。”
信使说到这里时,有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皇帝的反应。
拉斯洛轻叹一声,纵使心中早有预料,但是真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内心还是多了那么几分感慨。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其实很好推断,因为弗赖施塔特的贸易信道直接与南波西米亚对接。
有动机而且有能力实施走私计划的仅有罗森贝格一家。
当初,拉斯洛将南波希米亚的大片土地都赏给了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乌尔里希·冯·罗森贝格元帅。
此后他又将罗森贝格家族的主要成员全部安排在波西米亚的重要官职上。
罗森贝格元帅本人掌握波西米亚军队,他弟弟彼得掌握波西米亚财政大权,
就连他的儿子约翰也被任命为西里西亚总督,成了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几年前罗森贝格元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