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又是奥斯曼人的手笔?”
“我想事实正是如此,奥斯曼人为了保住威尼斯真是下了血本,先是煽动保加利亚的正教徒起义,现在又将宣称者放回瓦拉几亚引发骚动,这一切恐怕都是为了逼迫我们减弱甚至停止对希腊方面的攻势。”
埃青眉头微,对于眼下的种种突发状况他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谁能想到,已经几乎从欧洲大陆被驱逐的奥斯曼人居然埋藏了这么多后手。
要是奥斯曼人将这些暗雷继续掩藏起来,等到一个关键的时机引爆,没准皇帝手中的东方领地会尽数丢失、重归奥斯曼人之手。
好在这回威尼斯人实在无法顶住压力,而奥斯曼人又害怕威尼斯人被击垮后君士坦丁堡遭受威胁,不得不先动用这几步暗棋,这反而给了皇帝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这些隐藏的祸患。
“大家的手段实际上都没什么两样嘛,”拉斯洛很快就恢复了此前云淡风轻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我们在卡拉曼给穆罕默德二世制造的麻烦也是同样的道理。
瓦拉几亚那边倒是不用着急,弗拉德派人来求援了吗?”
“很遗撼,他并未向我们求援,只是简单地通报了此事,并且将这场叛乱称为他的家事,看上去并不乐意让我们插手。”
埃青叹了口气说道。
“聪明的选择,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拉斯洛摇了摇头,“他不想失去如今半自主的地位自然不希望我来插手瓦拉几亚内部的叛乱,毕竟这回的叛乱与上次匈雅提煽动的叛乱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过就算他靠自己平定了内乱,等他死后我也要取谛瓦拉几亚的独立地位,将其变为哈布斯堡帝国的新边疆。
眼下还是让弗拉德这柄锋利的宝剑继续发挥其作用吧。”
瓦拉几亚人内部打个你死我活对拉斯洛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随时可以出手摆平这个国家现在的话,还是先相信弗拉德的实力吧。
埃青随后接着说道:“还有您提到的卡拉曼贝伊国,其统治者毕尔·艾哈迈德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战斗,总算是收复了一些失地。
现在,穆罕默德二世自顾不暇,对于巴尔干方面没有太大的威胁。
反而是最近热那亚商人带回来一则消息,可能预示着奥斯曼人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劲敌。”
这话引起了拉斯洛的好奇,奥斯曼素檀除了他这个皇帝以外还能有什么劲敌?
如果不是在西方,那就只能是从东方找了,这样拉斯洛马上锁定了目标。
“您对于局势的洞悉简直令人惊叹,”埃青由衷地感慨道,“一年前白羊王朝最大的宿敌黑羊王朝的统治者贾汗·沙率军入侵白羊却被乌尊·哈桑击败并杀死。
黑羊自此再也无法抵抗白羊的侵攻,如今已经快要被打到灭国。
帖木儿的大军随即侵入白羊,却在不久前被乌尊·哈桑打得全军复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奥斯曼的东面将会出现一个媲美古波斯帝国的强大国家。
听完埃青带来的消息,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乌尊·哈桑确实是个强悍的君主。
不仅阵斩了敌国的君主,还将宗主国给痛扁了一顿,要知道那可是帖木儿帝国。
几十年前,差点将正处在上升期的奥斯曼帝国打到灭国的就是帖木儿,不过这个曾经制霸中亚的大帝国如今已经陷入了全面的衰落。
而白羊王朝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接替帖木儿成为新的中亚霸主。
在拉斯洛眼中,这可不是什么威胁巨大的异教国家,而是对抗奥斯曼人的绝佳盟友。
如果他能够联合白羊,还有半死不活的马穆鲁克,以卡拉曼为支点来一个“三家瓜分奥斯曼”,让穆罕默德二世也体会一下波兰人的绝望,那画面可就太美了。
“这倒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埃青,派一个信得过的使者跟着热那亚人走一趟高加索商路,送些贵重的小礼物给那位白羊王朝的君主如何?”
“陛下,与异教徒之间纠缠过深的话很可能会授人以话柄,尤其是您的身份和地位
埃青面露难色,他很清楚这位自己伺奉多年的年轻皇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尽管顶着【信仰守护者】的头衔,尽管张口公义、闭口信仰,可实际上皇帝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虔诚。
这无疑是一位君主真正应该做到的,一切以国家的利益为导向,而不是真的为了那什么虚无缥缈的信仰。
不过,拉斯洛皇帝这个两面派扮演的还是很到位的,现在许多大学者、教会的高层都盛赞他为信仰最坚定的战士。
就连那些大儒们都这么说,底层的民众自然也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