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军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欧洲扩散,成了这些天整个基督教世界最大的热点,甚至连远在中亚的伊斯兰世界的君主们都听闻了这个消息。
时刻对奥地利保持关注的奥斯曼素檀穆罕默德二世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重磅消息,尽管他在奥地利进攻威尼斯时便对如今的情况早有预料,但真正事到临头了,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原本按照欧洲国家之间互相扯后腿的尿性,在达成基督教世界的大体和平、取得多个主要国家君主的一致支持前,教宗是不太可能随意发动十字军的。
虽说这个世界线并没有发生瓦尔纳十字军的惨败,但是在原本的历史中昏了头的恩仁四世在没有取得帝国、法兰西和英格兰三巨头任何一家支持的情况下发起了十字军的号召,最终导致波兰-匈牙利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在瓦尔纳丢了脑袋。
出于保险考虑,教宗如果希望发动十字军,首先会在各个主要国家之间进行调停工作,就比如保罗二世调停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战争。
如果各国能够暂时放下相互之间的仇怨,欧洲各国的力量合在一起还是很恐怖的。
不过拉斯洛的出现直接改变了这一切,他本人身兼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三国君主,还有众多属国和帝国皇帝的身份,完全有能力将其他主要国家排除在外,自主发动十字军东征。
只要法兰西、英格兰等国不在他背后捅刀子,皇帝的力量足以令所有异教徒震颤。
而被穆罕默德二世寄予厚望的法兰西王国如今却被第二次公益同盟战争缠住了手脚,就连巴黎都在遭受围困。
路易十一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决勃良第公爵这个心腹大患,而且对岸的爱德华四世似乎也对法兰西虎视耽耽,说不定正在找机会反攻大陆。
法兰西王国的情况对比起奥斯曼帝国也没有乐观多少。
别说是通过一些什么手段干扰皇帝了,路易十一现在正在不停地受到皇帝的干扰。
这一点奥斯曼帝国也是一样的,穆罕默德二世如今还在科尼亚坐镇指挥军队与卡拉曼人对阵。
皇帝压根不接受和谈,只是一味地指示军队在大陆上不断拔除威尼斯人的据点,同时命令舰队在海上进行私掠作战。
现在威尼斯共和国因为被持续放血的缘故,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威尼斯城内社会秩序混乱、动荡不安,违法犯罪的事件越发频繁,有能力的人都在查找机会逃离这里,他们希望前往奥地利开启新的生活。
那些贵族们,他们现在反而是被束缚的最紧的那一批人,只要展露出逃离的意愿,都有可能要接受审查甚至是审判,这都是拜巴尔博家族所赐,他们的叛逃在威尼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威尼斯的商业发展也因为奥地利拦路打劫、坐地起价而持续处于低迷状态,可用于进行商业贸易的船只和可以被征调编入海军舰队的船只越来越少。
威尼斯的海上力量在长久损耗后无法得到补充,如今已经越发衰弱。
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奥地利、热那亚和那不勒斯却开始大规模集结舰队。
这其中,尤以热那亚人表现得最为积极。
要知道往日里热那亚总督的职权其实并不算很大,虽然名义上是终身任职的国家元首,却对热那亚和科西嘉岛以外的其他领地没有多少掌控能力。
因此要调集充足的舰船组成舰队与威尼斯人决战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但是,在听说是要对付威尼斯人以后,大量的热那亚商船纷纷选择添加热那亚海军舰队,与共和国舰队混编成一支由上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海军舰队,这其中光是卡拉克帆船就有将近二十艘。
这样庞大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奥地利、克罗地亚、拉古萨和那不勒斯四国舰队的总和。
构成舰队内核的是几个支持皇帝的热那亚贵族家庭的私有舰队,多利亚家族和阿德尔诺家族便是其中的代表。
自上个世纪末期基奥贾海战中热那亚海军主力被威尼斯人打到全军复没以来,数十年间热那亚共和国还从未组织过如此规模的舰队。
按照过去热那亚人自己的说法,他们的骨子里渗透着商业传统精神。
这种热那亚精神可以归结为四点:强烈地不容忍教会干预实际事务的宗教感;不可压抑的个人主义;抱成一团的家族心;吸收成功的或有前途的新来者的习性。
与威尼斯人抱团经商,成群结队出海不同,热那亚人喜欢开看他们的大帆船四处游荡,他们身上也没有象威尼斯的公民那样背负沉重的义务。
这样的特点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显著的。
好的一面是热那亚的业务铺得很开,他们的商人在整个地中海各处都有据点和贸易网络,北至克里米亚,东及塞浦路斯,西至葡萄牙,南抵北非海岸都有热那亚商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