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气温越发炎热干燥,每到午后便有风自海面吹来,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为士兵们带来几分清凉。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士兵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如今这种对峙的状态。
军营里,除了负责警戒和观察情况的哨兵外,其他士兵也被勒令随时待命。
他们并不讨厌这样的状况,因为这比第一天那场惨烈的战斗好了不知道多少。
唯一能够消磨他们耐心的东西只有毒辣的阳光,他们不得不保持着完备的武装以中队为单位休整待命,这种时候燥热的天气令人心情烦躁。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又一批补给从附近业已被攻克的奥斯曼海港运来,已经逐步完善健全的拉丁帝国政府现在与皇帝的御用商人及盟友合作,为十字军的后勤提供坚实的保障一这对于完全掌控马尔马拉海的十字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热那亚人重新启用了他们在加拉塔的商栈,大量粮草军需借助他们的贸易航线被运抵君士坦丁堡,随后由十字军舰队护送运往小亚细亚。
必要的时候,干字军也能够就地获取补给,不如说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
欧洲的军队什么时候打仗还要考虑完备的后勤体系了?真要追朔的话怕是要将目光放到古罗马帝国时期了。
相比起没有后顾之忧的十字军,奥斯曼人的情况就糟糕多了。
被围困一个多月的伊兹密特已经快要弹尽粮绝,拉斯洛分出的围城兵马并不算多,这让城内的守军尝试着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突袭,但是很快就被击退。
随后,守军便继续缩在城内,等待他们的素檀前来救援。
殊不知,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奥斯曼素檀穆罕默德二世此时也正面临与他们相似的处境。
奥斯曼大军的营地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军的士气也在不断滑落。
车营内,穆罕默德二世四处巡视,希望能通过一些关乎信仰和荣誉的演讲鼓舞士气,但是收效甚微。
没办法,谁让现在每过一夜,奥斯曼大军的退路上就会多出几十根,甚至上百根血腥恐怖的“人肉串”呢?
现在就在他们与最近的阿斯塔库斯城之间的道路上,一片神似久尔久城外尖刺森林的“景观”正在逐渐形成,恐怕在今后的很长时间内这片局域都将留下吸血鬼的恐怖传说。
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他们背后,一伙十字军别动队正在肆意烧杀抢掠,并且截断了他们的后勤路线,他们还对此无可奈何。
一想到三天前,他派出去保障后勤路线的小股部队带回来的两个消息,穆罕默德二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这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坏消息是他们护送的一批辐重在半路上又遭到了十字军骑兵的突袭,而好消息是他们确认了不远处的阿斯塔库斯城并未沦陷。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在十字军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转进,就有机会摆脱如今的困局。
不过,此举的风险自然不言而喻。
离开车堡,无异于放弃了立足之本,如果十字军的反应够快的话,他手下的这些军队即使不全军复没,恐怕也少不了要承受惨重的损失。
如果想要尽可能多的保全部队,穆罕默德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艰难的取舍。
当他来到储藏军需物资的营帐,看到粮草已经快要见底的时候,穆罕默德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很快,奥斯曼士兵们收到了最新的命令,要求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在太阳渐渐西垂之际,奥斯曼车堡侧面的营门被开,数千奥斯曼杂兵被派出去向两侧占据高地的十字军发起又一次突袭。
这是一次出乎预料的袭击,不过匈牙利人对此早有防范,他们很快就挡住了试图突破防线的奥斯曼人。
另一边的帝国联军表现就糟糕了一些,突然发起的袭击令他们阵脚稍乱,甚至一度被攻破了一道防线,好在第二道防线发挥了作用,将奥斯曼人给推了回去。
然而,他们很晚才注意到奥斯曼人打开的并不是两处营门,而是三处。
车堡的后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大量奥斯曼部队开始从车堡撤离,打头的便是素檀手下仅存的千馀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的是主力尚存的耶尼切里战团。
那些响应号召而来的圣战武士们被放在了最后,他们直到遭遇十字军骑兵的截击之前还认为素檀是打算带他们来肃清后方袭扰的敌军。
丘陵间的小道上,素檀的大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斥候们策马在前方奔驰,侦察任何异常情况,骑兵们不断催动战马向前方快步赶去。
耶尼切里战团护卫着素檀快速移动,他们尽管已经极力减轻了身上的负担,可身上的护甲还是令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沉重,听上去象是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