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盐引” 那页,“三月发的盐引比定额多了五百石,但入库记录却只多了三百石。”
陆瑾珩没说话,只是把砚台往她这边推了推。
“还有这里。” 苏锦汐沾了点墨,圈出 “铁料损耗” 那一栏,“按这个损耗率,打造出来的兵器怕是连木头都砍不断。”
烛火在她眼睫上跳动,陆瑾珩突然伸手,用指腹擦过她唇角 —— 那里沾了点墨渍,像只调皮的蚂蚁。苏锦汐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漏了半拍。
“第三处。”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指节上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苏锦汐定了定神,指尖划过最后一页的署名:“盐铁司司长的亲笔签名,上个月是‘李’字带钩,这个月却没带 —— 要么是有人代签,要么是他被换了。
陆瑾珩终于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些微的赞许:“倒不算太蠢。” 他从书架上抽出本蓝封皮的册子,“这是《九域图志》,你且看看,海州盛产什么?”
苏锦汐接过册子,指尖刚碰到封面就顿住了。这纸张的质感,竟与她在校园世界里用的草稿纸惊人地相似。她快速翻到海州那页,瞳孔微微收缩 ——“水晶矿脉” 四个字被人用朱砂圈了出来。
“盐引的亏空,怕是变成水晶藏起来了。” 她合上册子,突然懂了,“二皇子要招兵买马,总不能用盐去换粮草。”
“还算通透。” 陆瑾珩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隙。冷风卷着雪沫扑进来,吹得烛火噼啪作响,“明日早朝,我会参盐铁司一本。你猜,太后会如何保她的好侄孙?”
苏锦汐想了想,学着他平日的语气:“以退为进,先斩后奏?”
“算你蒙对了。” 他转身看她,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后会主动拿下盐铁司司长,再推举自己的人接任。这时候,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苏锦汐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突然想起昨日在御花园听到的闲聊 —— 户部尚书的小儿子沉迷斗鸡,把家底都快败光了。她抬头时,恰好撞上陆瑾珩了然的目光,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笑了。
“看来,” 陆瑾珩重新坐下,给她续了杯热茶,“明日得请陛下赏场斗鸡了。”
户部尚书府的后门开了道缝。苏锦汐闪身进去时,正撞见个穿锦袍的少年从角门跑出来,怀里抱着只五彩斑斓的公鸡,差点撞在她身上。
“你谁啊?”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户部尚书的影子,只是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可疑的红痕,“敢拦小爷的路?”
苏锦汐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个紫檀木小盒。打开的瞬间,少年的眼睛直了 —— 里面是枚鸽蛋大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 他咽了口唾沫,怀里的斗鸡扑腾着翅膀,“你想换什么?”
“不换什么。” 苏锦汐合上盒子,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敲击,“听说公子昨日输给翊麾校尉一只白泽纹玉佩?那可是御赐之物。”
少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后退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 那里空空如也。
“我还听说,” 苏锦汐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那玉佩现在在二皇子手里。”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的醉意醒了大半:“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苏锦汐把木盒塞进他手里,“重要的是,今晚戌时,左相府的人会去翊麾校尉府‘拜访’。到时候,公子若能把这枚东珠‘借’给校尉大人的小妾”
她故意顿住,看着少年眼里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这招 “借刀杀人” 是昨夜刚从陆瑾珩那学的,此刻用起来竟格外顺手。
“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 苏锦汐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那只斗鸡不错,若是能让它在陛下面前‘不小心’飞起来”
少年恍然大悟,抱着鸡朝她作揖时,苏锦汐已经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轿子在她面前停下。陆瑾珩撩开轿帘看她,眉峰微挑:“看来没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托大人的福。” 苏锦汐侧身钻进轿内,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墨味包裹了她,“户部尚书的小儿子,可比想象中好骗。”
“哦?” 陆瑾珩示意轿夫继续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你许诺了他什么?”
“我说,” 苏锦汐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眼底的好奇,“要帮他把输掉的玉佩赢回来。”
陆瑾珩低笑出声,震得轿帘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你可知那玉佩早被二皇子送给兵部尚书做寿礼了?”
苏锦汐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所以您让我去校尉府,根本不是为了”
“是为了让太后以为,我们要对翊麾校尉动手。” 他接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