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灌注双腿,如大鹏掠地向侧门冲去。
护卫们投来的长矛皆被阿篱挥袖冻住,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如烟踉跄站稳,嘶声喊道:“放箭!”墙头顿时现出二十名弓箭手,箭雨如蝗。
陈潜反手挥剑成幕,“叮当”声不绝于耳。忽觉臂上一痛,原是阿篱为他挡下一支透甲箭,箭头没入她右肩三寸!
“阿篱!”陈潜目眦欲裂。怀中少女却抿唇一笑,染血的左手结印如莲。
“玄阴……凝!”她清喝声中,身后箭矢竟在空中凝出霜花,纷纷坠地。
二人撞破侧门瞬间,陈潜回手掷出三枚铜钱。
“嗖嗖嗖”钱镖嵌入机关枢钮,那炮口“咔”地卡在半途。
如烟怒极的尖啸被甩在身后,渐渐化作风雪呜咽。
巷陌幽深,月色如洗。
陈潜抱着阿篱在屋脊间飞掠,怀中人呼吸渐弱。“撑住!”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掌心贴在她后心渡去真气。
阿篱苍白的脸靠在他胸前,忽然轻道:“那纸条……是文逸飞的字迹……”
陈潜足下一滞。低头见她肩头血色已浸透月白衫子,忙点穴止血。
阿篱却挣扎着展开紧攥的左手——掌心躺着半片焦黄纸屑,隐约可见“初五……粮船……”三字。
“好阿篱。”陈潜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声音柔似春水化冰。
前方已见丰裕客栈轮廓,檐下两盏褪色灯笼在风中摇晃,恍若指引归途的星火。
星光点点,客栈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颤。
“咣当!” 一声闷响,陈潜用肩撞开房门,身影迅捷如狸猫般滑入,旋即回身将门闩死死落下。
他抱着阿篱,一步跨到简陋的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阿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吁了一口气,眉头微蹙,脸色在屋内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失了往日温润的莹泽。
肩头月白色的劲装早已被浸透,深暗的血污如同雪地上凋零的梅,触目惊心,半支刻着元军印记的铁杆透甲箭深深没入她肩胛之下。
“阿篱!”陈潜的声音低沉如磐石撞击,强行压下的焦虑在眼底翻涌。
他迅速解下腰间系着的那个沾血的锦袍包裹——蒲受根的首级——随手扔在角落的阴影里。
随后抄起水瓢,从房内唯一的水缸中舀起冰冷的清水,倒入桌上一个粗陶盆中。
“忍着点。”他拿起搭在盆沿的布巾,浸透了冰冷刺骨的清水,走到床边,单膝点地蹲下。
阿篱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皮,右肩的伤口每一次细微的牵动,都如烈火灼烧般疼痛难忍,令她额角渗出的冷汗,沿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她微微睁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眸此刻盛满了强忍痛楚的涟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与难为情。
陈潜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紧贴伤处的月白衣衫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却又蕴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他伸出右手,轻轻捏住了伤口周围那片被血染红的衣襟边缘。
阿篱的身躯轻轻一颤,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无声地垂了下去,覆住了内心的波澜。
她将蜷曲的左手用力握成拳,指节泛起青白色。
陈潜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如同无形的枷锁,比任何元兵的刀剑更能禁锢人心。
然而,此刻他眼中只有那不断渗血的狰狞伤口和苍白如纸的面颊。
“止血、拔箭要紧。”陈潜沉声再道,话语像是说给阿篱听,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意志。
左手动作迅疾如电,并指如刀,灌注了一丝柔劲的精纯内力,“嗤啦——”,裂帛之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那湿冷凝固的血污紧贴着肌肤,随着布片被撕开,粘连牵扯的痛苦让阿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再度绷紧,咬紧的唇瓣渗出了一丝嫣红。
昏暗的光线下,少女圆润光洁的肩头暴露无遗,白皙的肌肤如同细腻的羊脂美玉。
然而,一个狰狞的创口赫然显现,深红色的血肉外翻,一支冰冷的铁簇深深扎入骨肉相连之处,箭杆上沾染着暗沉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然透出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黑气正缓缓地向周围渗透蔓延,这是箭头淬毒的恶毒痕迹!
陈潜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西苑竹林中的寒冰,冻彻骨髓。
他迅速拿起浸透凉水的布巾,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开始擦拭伤口周围凝结的血块和污迹。
冰冷的布巾触碰到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