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地试图站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手臂不断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嘲弄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啧啧啧,吴长老,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新来的师弟看样子骨头还软得很呐,您老这‘滚石道’,怕是真要把人滚成肉泥了。”
呼凡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穿着灰色短褂的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青年走了过来。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体格魁梧,肌肉虬结,将灰色短褂撑得鼓鼓囊囊。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扫过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呼凡。
正是昨日赵墩提醒过的那位——外门翘楚,龙涛!
“龙涛?”吴震岳眉头微皱,语气冷淡,“老夫教导弟子,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弟子不敢。”龙涛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他踱步到呼凡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整个演武场附近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只是看着这位新来的呼凡师弟,昨日在‘九牛桩’前何等威风,硬撼六牛不退一步,引得满场喝彩,还以为真是块了不得的好材料。怎么今日在这‘滚石道’上,倒像个破麻袋似的,滚两圈就吐血三升,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看来…是徒有虚名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哄笑声。
“就是!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哼,昨日不过是仗着吴长老给的培元固本丹硬撑罢了!”
“我看啊,连给龙涛师兄提鞋都不配!”
“就是就是!”
刺耳的嘲讽如同冰冷的针,扎在呼凡的耳中,也扎在奎森和石头的心上。奎森独眼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石头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威胁的咆哮,死死盯着龙涛。
呼凡缓缓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平静得可怕,看向龙涛:“龙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龙涛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残忍,“就是看着师弟根基似乎不稳,这‘滚石道’对师弟来说怕是负担太重了。师兄我于心不忍,想帮师弟分担分担。”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向演武场西侧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几根手臂粗细、用来临时固定器械的黝黑铁桩。
“这样吧,”龙涛嘴角勾起,“师弟既然能硬扛六牛之力,想必力气不小。师兄我站在这里不动,师弟若能拿起那边一根铁桩,在师兄我身上‘轻轻’碰一下,就算师弟过了这‘滚石道’的考验,如何?师兄我替你在吴长老面前求个情,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他特意加重了“轻轻”两个字,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龙涛的险恶用心!那铁桩虽是凡铁,但手臂粗细,至少也有三四百斤!呼凡此刻重伤在身,气息奄奄,能勉强拿起来已是奇迹,还要去“碰”炼体五层巅峰、肉身强横的龙涛?这分明是要逼着呼凡自己送上门去挨打!而且是以“考验”的名义,让吴长老都难以直接插手!
“龙涛!你欺人太甚!”奎森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
“闭嘴!这里哪有你一个杂役说话的份!”龙涛身后一个跟班立刻厉声呵斥。
吴震岳面无表情地看着,浑浊的老眼在呼凡和龙涛之间扫过,并未出声阻止,似乎也想看看呼凡会如何应对。体修的世界,本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这种刁难和打压,在资源有限的宗门底层,几乎是新弟子的必修课。
呼凡的目光越过龙涛,落在那几根黝黑的铁桩上。冰冷的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幽光。他体内的气血依旧紊乱,脏腑剧痛,四肢百骸无一处不传来酸软和撕裂感。昨夜对抗蛮荒意志的消耗,加上刚才滚石道的重创,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
然而,龙涛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和刺耳的嘲讽,如同火星,点燃了他骨子里那份来自饿殍巷、来自黑石堡血战、来自无数次绝境挣扎的凶悍与不屈!
“好。”呼凡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他不再看龙涛,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那堆放着铁桩的角落。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剧烈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回荡在寂静的演武场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浴血的身影。
走到铁桩前,呼凡停下脚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其中一根冰冷粗糙的铁桩。入手沉重、坚硬、冰凉刺骨。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同门恶意刁难!】
【触发支线任务:磐石的锋芒!】
【任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