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点劈下来,砸在沈兰后脑偏右的位置。力度大到沈兰的身体直接往前栽倒,膝盖撞上床沿,整个人趴在了床上。塑料袋从床头柜上滑落,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鸡蛋。六个鸡蛋从塑料袋里滚出来,两个当场碎在地砖上。蛋液溅开,透明的蛋清里混着黄色的蛋黄。第二下。沈兰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她的手抓住了床单,指节发白,嘴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第三下。第四下。赵小川猛地转过头,一拳砸在门框上。指关节的皮破了,血渗出来,他没感觉到。李兵的脸铁青,嘴唇绷成一条线,两侧的咬肌鼓起来。他的右手攥成拳,拳头在裤缝边上微微发颤。画面里,吴宇停下了。他把哑铃杠放在地上,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碎掉的鸡蛋。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带血的蛋壳碎片,看了两秒,丢进了垃圾桶。起身走进卫生间,水声响了大概四十秒。他出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洗干净了。接下来的画面。陆诚没有快进。他一帧一帧地看着。吴宇从衣柜顶上搬下一个纸箱,纸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透明塑料膜。每卷至少五十米,他一共搬出了四个纸箱。还有三大袋活性碳,超市里买除甲醛用的那种,每袋五公斤。以及两盒冰箱除味剂。全是提前买好的,放在衣柜里,不知道放了多久。他戴上医用手套。开始裹。从脚开始。一层塑料膜缠上去,拉紧。手指沿着边缘抹平,不留褶皱。然后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塞入活性碳。用手掌把碳粒压实,确保贴合。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的间距,左右不超过一公分。他的手法极其稳定。没有抖,没有停顿。到了第三十七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三口,然后拧上盖子,放回冰箱。走回主卧,蹲下。继续裹第三十八层。赵小川的指甲嵌进了门框的木头里。画面里的时间戳从晚上六点半,一直走到了凌晨四点十七分。将近十个小时。七十五层。最后一层塑料膜封口的时候,吴宇用打火机烤热膜的边缘,让它粘合在一起。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就像一个画家完成了一幅画,退后两步,审视构图。他点了点头。接着,他把裹好的尸体抬上床。摆正。头朝北。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浅蓝色碎花。拆掉包装,铺上。被角叠好。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床。画面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在那个角度,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癫狂。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然后他关了灯。轻轻带上门。画面陷入黑暗,只剩下时间戳的数字还在跳动。以及那个被裹了七十五层塑料膜的人形轮廓,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躺着。主卧里。没有人说话。安静了足足十几秒。李兵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备份。”“三份。一份留现场封存,一份送市局物证中心,一份送最高检。”陆诚合上电脑屏幕。他拔下硬盘,装入李兵递过来的最高检防磁证物袋里,封口,签字。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老城区的楼房挤在一起,天际线被切得七零八碎,远处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喇叭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吴宇。”“你的完美犯罪,到头了。”“准备提审。”“零口供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