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配活着!判死刑!”“我现在浑身发抖,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掐死他!”“孙富贵你还敢说养恩?你养的是奴隶!你养的是牲口!”“陈锋你还有脸替这种东西辩护?!”证人席旁边。申聪站在原地,嘴张着,合不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在看招娣的断腿,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烟头烫伤。他的嘴唇哆嗦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大面积地塌方。小时候,孙富贵打碎过家里的花瓶。是冲着保姆发火,一脚踹翻茶几。小时候,孙富贵喝醉酒,把司机的耳朵拧出过血。小时候,他在二楼房间里,隐约听到过地下室传来的哭声。他问过。孙富贵说是野猫。那不是野猫。那是招娣。“啊.....”申聪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他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法警的胸口。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他疯了一样重复这三个字。然后他猛地扑向桌面,一把抓起那张刚才亲手递上去的《被害人谅解书》复印件。“撕拉——”从中间撕开。再撕。再撕。碎纸片从他指缝里飘落。“我撤回!我全部撤回!”申聪跪在地上,朝审判席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审判长!我不谅解他!我不谅解!”法警递过来一份空白的《放弃谅解声明书》。申聪的手抖得握不住笔。他用左手按住右手腕,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但每一笔都死死压实。签完名。他把笔摔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发出压抑的嚎叫。辩护席。陈锋瘫在椅子上,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褪尽。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谅解书没了。时效防线塌了。故意伤害致残的铁证站在五米之外。他输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被告席上。孙富贵看着申聪撕碎谅解书的动作,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他的表情开始扭曲。从惊恐。到不可置信。到暴怒。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个白眼狼!老子花了多少钱养你!”然后他猛地转向轮椅上的招娣。“都是你这个残废臭婊子!”孙富贵的脖子上青筋全部鼓起来,整张肥脸涨成猪肝色。他两只手拍着被告席台面,唾沫星子飞溅。“老子花钱买的东西!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一个残废有什么资格上法庭!”“咚!”法槌重重砸下。林庆国面色铁青。“被告人扰乱法庭秩序!法警!控制被告人!”两名特警三步并做两步冲上被告席。一人锁喉,一人反剪双臂。孙富贵肥硕的身躯被硬生生按倒在桌面上。右脸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板,挤出一堆肥肉。他还在嘶吼,但声音已经被压成含混不清的呜咽。两副手铐同时锁死,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他再也动弹不了半分。轮椅上。招娣盯着这一暮。她干枯的嘴唇抖了抖。两行泪从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无声地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