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记者的话筒递到嘴边,他一定会说——回馈社会是企业家的责任。陆诚关掉收音机。……温市,鹿城区。罗氏庄园。二楼书房。紫檀书桌上的茶盅冒着热气,今天泡的是头采龙井。罗建章刚从凉山回来,唐装还没换。佛珠在指间转着,速度不快不慢,一圈十八颗,转完一圈刚好三秒。门被推开。黑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爷叔。”“说。”“杨工那边发了警报。基金会的资金池底层协议正在被扫。”佛珠停了。“什么级别的扫描?”“银行端发起的。冻结预审级别。杨工说,这种权限只有法院调查令才能触发。”罗建章的拇指搁在佛珠上,指甲盖泛白。三秒。他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放下。“查到是谁申请的?”“还没。但时间点太巧了。昨天那个律师刚从魔都飞走,今天就有人动基金会的账。”罗建章靠进椅背。台灯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皱纹里藏着的不是慈祥。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接通。“老何啊,我罗建章。”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罗总,您客气了。什么事?”“唉,出了件窝心事。”罗建章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痛心。“我们基金会的账户系统,今天下午遭到不明来源的网络攻击。我怀疑是境外黑客组织盯上了我们的慈善资金。你知道的,我们刚给凉山捐了一千万,这笔钱要是被截走……”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那些孩子怎么办。”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罗总,您报案吧。我安排经侦支队的人跟进。”“好,好。麻烦你了,老何。改天请你喝茶。”挂断。罗建章把手机放回桌面,佛珠重新转起来。一圈,两圈。他对着门口的年轻男人说了句。“让杨工把基金会服务器的访问日志改一改。改成被境外IP入侵的痕迹。做得真一点。”“明白。”年轻男人转身出门。罗建章盯着书房墙上那副“上善若水”的书法,嘴角拉了一下。……同一时间。中缅边境线。丰田陆巡停在一条岔路口,引擎熄了。傣族司机指了指前方三百米处一棵挂着红布条的大榕树。“人在那边等你们。”陆诚下车。雷虎跟在右后方,帆布袋背在肩上,拉链半开。空气湿热得发黏,虫鸣声密集,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泥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不止一辆车的。大榕树下站着一个矮胖男人。四十来岁,穿迷彩背心,腰间别着一把缅刀,嘴里叼着烟卷。他看见陆诚,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陆老板?”口音很重,但普通话勉强能听懂。“老李的朋友。叫我阿坎就行。”陆诚点了下头。阿坎吐掉烟头,朝榕树后面的小路努了努嘴。“跟我走。过了前面那条河,再翻一个山头,就到创辉园区外围了。”三个人踩进丛林小路。脚下全是腐叶和泥浆,每一步都要把鞋从烂泥里拔出来,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地势开始下降,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正中间,一条混浊的小河从东往西切过去。河对面是一片被砍光的山坡,光秃秃的红土地上,远处隐约能看到铁丝网围墙的轮廓。创辉园区。阿坎停下脚步,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他转过身。陆诚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接头人的客气,是一种更放松的、更真实的东西。金牙在阴影里闪了一下。阿坎往后退了三步。左手从背后摸出一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吐出一句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