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千年沉木在地下掩埋百年以上,木质纤维被矿物质置换,表面应该是哑光的,带有石化质感的暗沉。
台上这件,光泽太均匀。
那种光滑不是岁月打磨出来的,是化学抛光剂涂上去的。
还有气味。
拍卖厅空调已经把温度压到二十度以下。
但陆诚的鼻腔里,依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被香薰遮盖了九成的刺鼻异味。
甲醛?
不。是福尔马林。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脑海深处,那个沉睡的被动技能自行激活。
【残秽追迹】。
视野瞬间变了。
展台上木雕的轮廓开始扭曲。
打磨光滑的深褐色表面一层又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面目。
暗红色。
不是木材氧化的暗红。
是血。
浸透了每一根木纤维的、浓稠的、凝固的人血。
血光从木雕内部往外渗,一圈一圈扩散。
整件雕塑在陆诚眼中变成了一团沸腾的暗红。
紧接着几声凄厉刺耳的女子惨叫,直直扎进他的脑干。
不是幻觉。
是【残秽追迹】捕捉到的,残留在物体上极端暴力事件的痕迹回响。
陆诚后背撞在椅背上。手指猛地攥紧扶手。
太阳穴跳了两下。
三秒后,视野恢复正常。
木雕还是那个木雕,灯光还是那束灯光。
拍卖师在台上滔滔不绝。
但陆诚的脸色已经沉到了冰点。
这不是古沉木。
这是一段砍伐不超过半年的新鲜木材,用大量福尔马林和防腐剂做了深度浸泡。
浸泡液体里,掺了人血。
"陆律师?"苏媚注意到他的异常。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诚抬手打断她。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报价。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一千零五十万!"左侧包厢举牌。
"一千一百万!"对面包厢跟上。
陆诚伸手,拿起桌上那块黑金竞价牌。
苏媚愣了。"你要拍?这东西……"
陆诚按下竞价器。
"一千两百万。"
声音通过包厢麦克风系统传出去,清清楚楚地落在整个拍卖厅。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vp三号包厢。
起拍价一千万,直接跳到一千两百万,溢价两百万。
连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苏媚捂住了嘴。
对面包厢的竞价者犹豫两秒,牌子放下了。
左侧那位也缩回去。
拍卖师反应极快。
"vp三号包厢出价一千两百万!还有加价吗?"
沉默。
"一千两百万一次!一千两百万两次!一千两百万三次!"
木槌落。
"成交!恭喜vp三号包厢的贵宾!"
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
"三号包厢谁?"
"那不是……陆诚?缅北案子那个律师?"
"他买这干嘛?一个律师花一千两百万买块木头?疯了吧?"
"有钱任性呗……"
苏媚靠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陆诚,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陆诚站起来,把竞价牌扔回桌面。
"回头告诉你。"
他拨通周毅的电话。
"周毅,到b2出口等我。带上物证箱,再拿一双橡胶手套。"
那头顿了一拍。"老板,出啥事了?"
"一会有个东西要运回律所,物证箱密封,直接拉到地下三层保险库。路上不准开箱,不准停车。"
"收到。"
挂断。
片刻后,拍卖行工作人员用专业减震泡沫重新包裹木雕,装进定制铝合金运输箱。
陆诚在交割单上签了字,把一沓手续文件递给跟上来的周毅。
"这些你锁好。
拍卖行的收据和鉴定证书,一张都不能丢。"
周毅接过去,目光落在铝合金箱子上。
鼻子动了一下。
"老板,这东西味不对。"
陆诚看了他一眼。退伍侦察兵的鼻子,果然灵。
"你闻到什么了。"
周毅皱着眉。
"防腐剂。不是木材用的那种。是……"
他顿了一下。
"太平间的味道。"
陆诚的表情又冷了一层。
他从周毅递来的物证箱里抽出一双蓝色橡胶手套套上。
"箱子打开。"
周毅掀开铝合金箱盖。
泡沫填充物被扒开,木雕露出来。
陆诚蹲下去。
手指沿着木雕底部边缘缓缓滑过。
底座的打磨工艺远不如正面精细,几道粗糙的刨痕清晰可辩。
指腹划过一处凹陷时,他停了。
一个图腾。
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