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里面，是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争吵，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大声的喘息。
球员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垂得很低，汗水顺着头发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草屑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气味。
林墨坐在角落，他身上的球衣湿透了，紧紧地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他没有看任何人。
那张复盖全场的数据网，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团杂乱无章的乱码。
每一个跑动的队友，每一个防守他的对手，都化作嘲讽的符号。
动作很慢，很用力。
摩擦声，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球员。
最后，落在了林墨身上。
“十分钟。”
加西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下半场，我再给你十分钟。”
“如果场上还是这个样子，或者，我们再丢一个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后果。”
这不是商量。
是通谍。
林墨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帕耶脸上欲言又止的担忧，看到了德比希紧绷的下腭。
更看到了其他队友脸上，那种“果然如此”的，夹杂着失望和解脱的复杂表情。
信任，已经碎成了粉末。
“好。”
林墨只回了一个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球员信道里，当两队球员回到球场时，圣埃蒂安的球员，看向林墨的表情，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戏谑。
那个上半场被他们不停的形成两人夹防，轻松锁死的“天才”。
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一个被戳破的泡沫。
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里尔队没有立刻发动猛攻。
相反，他们开始在中后场，进行着一种极其耐心的，近乎催眠的来回传递。
林墨的位置，比上半场，回撤得更深。
几乎快要和中后卫并行。
圣埃蒂安的两人包夹，依然如影随形。
但这一次，林墨没有再尝试去查找那个转瞬即逝的传球空隙。
他只是在做最简单的处理。
接球，不停顿，立刻分给身边没有被逼抢的队友。
一脚出球。
每次都是一脚出球，绝对不让球再脚下多停留一秒。
他放弃了指挥，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战术设想。
他变成了一个节拍器。
用最简单，最快速的传球，强行把全队的节奏，带了起来。
场上的局面，很诡异。
里尔队控制着球权，但他们的进攻，根本无法推进到对方的危险局域。
而圣埃蒂安，似乎也满足于2:0的领先，他们只是维持着高强度的逼抢，等待着里尔队自己犯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十三分钟。
场边的替补球员，已经开始热身。
加西亚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台上的“绿色地狱”，开始响起巨大的嘘声和口哨声，嘲讽着里尔队这种毫无意义的控球。
就在第五十五分钟。
林墨在一次极深的回撤接球后，他身边的防守球员，也跟着他一起，被带离了原本的防守局域。
圣埃蒂安的后腰线和后卫线之间，出现了一道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缝。
上半场，他看到过无数次这样的裂缝。
但他传过去的球，都被队友的尤豫和对方的凶狠，扼杀在了半路。
这一次。
林墨没有抬头。
他的身体甚至还保持着背对进攻方向的姿势。
足球滚到脚下的一瞬间。
他用脚弓，将球轻轻向后一拉，同时身体顺势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
那三名防守球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转身，为他赢得了不到一秒钟的，无人干扰的时间！
他的右脚，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抡起，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