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北京城还笼罩在薄雾中。
彭磊把黑色奥迪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车窗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他看了眼腕表一一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半小时。
“彭总,这么早?”门童小跑着过来,白手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马特先生刚才还打电话问您到了没。”
彭磊挑了挑眉,掏出还没发布的iphone4发了条短信:“醒了?”
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的:“被时差折磨得四点就醒了,正在研究酒店送的京剧脸谱明信片。ps:你们中国的枕头太硬了!”
七点整,穿着t恤的马特冲出电梯,那头标志性的金发乱得象被轰炸过的鸟窝。“彭!”
他挥舞着酒店的《八大美食》英文版,“这本书说豆汁是&039;液体界的臭豆腐’,真的吗?”
“比那刺激多了。”彭磊笑着发动车子,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不过我们先从温和的开始。”
他警了眼后视镜里马特兴奋的表情,补充道:“希望你的胃准备好了。”
拐进南锣鼓巷时,马特的鼻子几乎贴在了车窗上。
“这些胡同好像《功夫熊猫》里的场景!”他突然指着个骑三轮车的大爷,“那是送快递的吗?”
“那是收废品的。”彭磊憋着笑,方向盘一转避开突然窜出的自行车,“北京胡同的亚马逊快递员都骑电动车。”
老张早点铺的帆布棚下已经坐满了街坊邻居,蒸腾的热气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穿红棉袄的老板娘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彭导!给您留着雅座呢!”
所谓雅座,不过是角落里一张稍微干净些的折叠桌,桌上还摆着瓶崭新的消毒液。
“两套烧饼夹油条,一碗甜豆花一碗咸的。”彭磊掏出二十块钱压在醋瓶底下,“再来份焦圈尝尝鲜。”
他转头对马特解释:“焦圈有点象迷你甜甜圈。”
马特好奇地戳了戳桌上的蒜泥碗:“这是冰淇淋酱?”
他用筷子蘸了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隔壁桌的大爷噗笑出声,假牙差点喷进豆浆碗里。
彭磊赶紧解释:“这是吃灌肠用的,待会儿”
话没说完,马特已经舔了下筷子尖,整张脸瞬间皱得象包子褶。
“holy!”马特抓起冰镇北冰洋汽水猛灌一口,“这比墨西哥辣椒还带劲!”
第一口热豆腐脑下肚,马特湛蓝的眼晴瞪得象铜铃:“这口感像云朵在嘴里跳芭蕾!”
他学着隔壁大爷往咸豆花里加了一大勺辣椒油,结果呛得眼泪汪汪,连打三个喷嚏。
彭磊笑着递过豆浆:“湖南人吃辣,但bj早点这关:”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一茜茜女王”。
“你们去吃早点了?”刘艺菲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为什么不叫我”
“上次叫你六点起床拍戏,”彭磊压低声音,“你拿粉底液在我剧本上画了只乌龟。”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我要糖油饼和炒肝。”
挂掉电话,彭磊发现马特已经干掉三根油条,正对着手机录像:“伙计们看,这个叫中国法棍,比洛杉矶唐人街的强一百倍!”
“是油条。”彭磊纠正道,突然警见老板娘端来的青花碗,“等等,那个是:”
马特已经留起一勺灰绿色的豆汁送进嘴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十秒,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哲学顿悟般的平静“这味道:”马特缓缓放下勺子,“像用外星牛奶泡过的麦片:”
隔壁桌的大爷们笑得直拍大腿,有个戴前进帽的甚至呛出了鼻涕泡。
彭磊默默把垃圾桶踢过去:“其实bj年轻人也喝不惯:”
彭磊的手机又响了;刘艺菲发来图片:凌乱的床头柜上摆着《地心引力》剧本,旁边是用口红画的愤怒表情。
“crystal?”马特灌下第五杯豆浆冲淡嘴里的味道,“你笑得象偷到鱼的猫。”
“对。”彭磊收起手机,“要不要试试面茶?像液态的:”
他们在胡同里转到八点多,马特的iphone里存满了驴打滚、糖耳朵的照片。
路过公厕时,这个好莱坞巨星还认真研究了“厕所管理员”的红袖标。
回酒店路上,马特突然问:“说真的,你们怎么处理文化差异?”
他比划着名,“比如早餐吃袜子水这种事:”
彭磊转动方向盘拐上长安街:“就象拍《谍影重重》,不能强求每个观众都懂特工暗号。”
朝阳照在挡风玻璃上,他眯起眼,“重点是.:”
“等等!”马特突然指着窗外,“那家店招牌上为什么画着狗?”
“那是包子褶。”
快到酒店时,彭磊靠边停车。
他从后备箱拿出保温袋:“晚点来接你一起去我公司。”
马特接过袋子,露出“我懂的”笑容:“约会迟到确实需要赎罪礼物。”
他眨眨眼,“不过按《恋爱宝典》的说法,最好再加支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