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天刚蒙蒙亮，彭磊已经站在了光明村门口。
五月的晨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他黑色风衣的下摆。这家百年老字号门前早已排起蜿蜒的长队，空气中飘荡着酥皮和肉香的诱人气息。
他压低鸭舌帽檐，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修长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买到没？”后面跟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猫咪表情。
彭磊唇角微扬，举起手机对着排队的人群拍了张照，qq发了过去：“刘小姐的面子，我能不亲自来？”发完又补了一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昨晚不是拍到凌晨？”
对方秒回：“郭帆导演说今天要赶日出戏！”紧接着又跳出一条：“我要吃刚出炉的！两盒！”
彭磊轻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盒？不怕水肿影响上镜？”
“行，怎么不行。”彭磊慢悠悠地打字，“不过得先让我检查下某人昨晚有没有好好吃饭。”后面跟着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彭磊！”刘艺菲发来一连串锤子砸头的表情，“你问小助理了是不是！”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彭磊一边排队一边继续逗她：“听说某人昨天中午就吃了半盒沙律？”
“那是为了穿宇航服！”刘艺菲发来一张气鼓鼓的自拍，素颜的脸在晨光中格外清丽，“你再罗嗦我就．．”
“先生，要几盒？”老师傅的询问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彭磊收起手机：“两盒鲜肉，一盒蟹粉。”想了想又补充：“分开包装。”
半小时后，他拎着三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坐进车里。
司机刚要发动，手机又亮起来：“买好了吗？
彭磊拍了张月饼的特写发过去：“某人不是要分给同事？”
“晚了。”彭磊故意逗她，“蟹粉的我已经送给司机师傅了。”
“彭！磊！”刘艺菲发来一段愤怒表情包，接着又一段小视频。
彭磊笑着点开，她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恼怒：“你等着，等我拍完戏．“
他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敲击着屏幕“等你拍完戏怎样？我今晚就飞洛杉矶，刘小姐想怎么惩罚我？”
过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文本消息：“．．路上小心。”后面跟着一个飞快撤回的爱心表情。
彭磊笑着摇头，对司机道：“去三石动画。”
三石动画的办公区比上次来时热闹了不少，整个楼层都弥漫着咖啡和数位板笔的电子墨水味。
玻璃门推开时，迎面就是一块三米宽的项目进度板，《山海经·龙》的分镜稿贴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挂着几张泛黄的《大闹天宫》原画复刻版。
几个年轻人正围在数码屏前激烈讨论，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星巴克的杯子，咖啡洒在键盘上引发一阵手忙脚乱。
突然有人抬头看见彭磊，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彭、彭导好！”声音因为紧张都变了调。
彭磊微微颌首，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两个埋头苦干的年轻人身上李伟和杨宇，李伟是他半年前在北电动画学院讲座时留意到的，后来听说他放弃了美国皮克斯的实习机会，直接拖着李箱来三石动画应聘。
李伟的屏幕上，青龙逆鳞的特写正在细化，每一片鳞甲都按照青铜器纹样做了古法錾刻效果，在光影下泛着青金色的金属光泽。隔壁工位的杨宇则在调试云海流动的动力学参数，计算机旁那本《中国神话图谱》已经翻得卷边，书页间密密麻麻贴着彩色便签。
“这组镜头是你们做的？”彭磊突然开口。
李伟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也顾不上：“彭导，我们．还在修改第三版．”
彭磊没说话，直接俯身握住鼠标开始查看工程文档。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变得格外清淅。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想拍照，被同事一把按住。”彭磊突然指着参数面板，“云层粒系统加个湍流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组隐藏参数，“不过这个龙须的动力学算法”
李伟脸色发白，却见彭磊突然勾起嘴角：“比《功夫熊猫》那套还精细。”
杨宇猛地抬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办公区突然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几个实习生激动地抱在一起。
“田导上周跟我通过电话，”彭磊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邀请函，“下个月梦工厂的年度技术峰会，他们特意要了两个额外名额。”
邀请函上赫然印着“全球动画技术创新论坛”的字样，往年的参会者名单里都是迪士尼、皮克斯的顶级技术总监。
李伟接过邀请函的抖得象筛糠：“彭导，我们才入职三个”
“我拍第一部电影时，”彭磊把装着月饼的纸袋放在工作台上，“用的摄像头还是二手设备。”他指了指墙上《大闹天宫》的复刻原画，“当年万籁鸣先生做孙悟空大闹天宫，连定位尺都没有，全靠手绘。“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晨光通过落地窗，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中国动画从来不缺技术，”彭磊的声音很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