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我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灶具、油烟机、冰箱、橱柜……最终,死死钉在紧挨着燃气灶的墙壁上。那里安装着一个方形的、白色塑料外壳的家用燃气报警器。一个普通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安全装置。
它的状态指示灯,此刻正亮着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光点。
绿色?正常?
不!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报警器是林薇买的,功能齐全,带液晶显示。正常情况下,它应该显示一个绿色的“safe”字样和一个小小的、代表燃气阀门开闭状态的图标。但现在,那个小小的液晶屏幕,是一片漆黑!只有那个代表电源的、微弱的绿色光点,如同濒死的萤火虫,在无声地闪烁!
它在工作?还是……被做了什么手脚?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靠近。我伸出手,想要把它从墙上抠下来检查。触碰到它塑料外壳的边缘——
嘀!!!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蜂鸣警报,毫无征兆地从那个小小的报警器里爆发出来!声音凄厉、高亢,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甚至盖过了客厅挂钟的滴答和我脑中倒计时的跳动!
嗡!
大脑一片空白!报警器尖锐的啸叫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和神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危险!极度危险!
“煤气!漏煤气了!” 一个惊恐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乱!
我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转身!弯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客厅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猛冲过去!那里是最近的、可以逃离这个密闭空间的地方!
就在我转身、脚步刚刚迈开的同一刹那——
轰隆——!!!
身后,厨房的方向,仿佛引爆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到极致的力量,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无形的巨手,从背后狠狠拍来!
整个世界在眼前瞬间被撕裂、扭曲、粉碎!
我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猛地掀飞!身体完全失去了重量,狠狠撞在客厅通往阳台的厚重玻璃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响!钢化玻璃门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玻璃传递过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后背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视野被炽热的红与白彻底吞噬!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毁灭性的轰鸣!
紧接着,是沉重的坠落感。
身体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痛从每一个关节、每一寸骨头里炸开。
黑暗。
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带着火焰灼烧后的焦糊气味,彻底吞噬了我。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溺水者,挣扎着,缓慢地、极其痛苦地向上浮起。
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冰冷粘腻的触感……还有……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熟悉的纹理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扭曲。
血。刺目的、粘稠的血,再次浸染了我的半边脸颊和压在身下的手臂。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她躺在那里。像一尊被暴力摔碎的瓷器。
林薇。我的妻子。向日葵家居服被暗红浸透。空洞的眼睛倒映着晃动的灯光和我惊恐的脸。
视线不受控制地抬起。
对面墙壁。古朴的挂钟。时针分针精准地重合在罗马数字“x”。
十点整。
【倒计时开始:24小时后,你将被彻底抹除。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再次在脑髓深处敲响。
“呃啊——!”
一声野兽般的、混合着极致痛苦、绝望和滔天愤怒的嘶吼,不受控制地从我撕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我猛地从血泊中坐起,双手死死抓住自己沾满血污的头发,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试图用这剧烈的痛楚来对抗那几乎将灵魂都碾碎的循环噩梦!
十二次!整整十二次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在这冰冷粘腻的血泊中醒来!每一次都看到她无声的死亡!每一次都听到那该死的倒计时!每一次都以不同的、精心策划的“意外”方式被终结!车祸!高空坠物!触电!甚至一次荒谬的、在空旷公园里被失控的除草机绞碎!
十二次死亡!十二次看着林薇倒在血泊里!十二次被那冰冷的宣告送入黑暗,再被残忍地拖回起点!
每一次,我都像疯了一样冲出这扇门,试图抓住那无形的凶手。我报过警,结果在警局做笔录时,头顶年久失修的吊扇毫无征兆地砸落;我疯狂地冲向林薇下午通话的那个神秘号码登记的地址,却在横穿马路时被一辆仿佛凭空出现的泥头车碾碎;我甚至绝望地去找过老张,想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昨晚煤气爆炸”的细节,却在敲响他家门的瞬间,被楼道里一块松脱的、沉重的广告牌砸成了肉泥……
那个杂种!那个躲在时间阴影里的魔鬼!他无处不在!他像玩弄提线木偶一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