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半，舱内暖黄的灯光映着王如复杂的神色。
她频频侧目看向林白，欲言又止。
林白尽收眼底。
又添了两口菜，林白放下筷子，随意起身，淡淡说了句“出去透透气”，便径直走向甲板。
晚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正好驱散舱内些许的燥热。
王如见状，眼神一亮，赶忙起身，伸手按住了同样想跟着起身的王楚燃，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妈跟林总说几句话，你乖乖在这儿陪着徐姐姐。”
王楚燃撅了撅嘴，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却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目光追随着林白的背影，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徐以偌见状，冲王如点了点头，王如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跟上林白。
甲板上，江风微劲，拂起王如鬓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拢至耳后，指尖微微泛白。
走到林白身边站定，两人一同靠着冰凉的栏杆，望着江面被游艇激起的层层波澜，夜色中，水波泛着细碎的光。
王如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整个人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沉稳。
她蕴酿了许久，喉结动了动，终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总，这段时间，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小事。”林白淡淡回应，目光依旧落在江面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如抿了抿唇。
她想说的话太多，想问问他对楚燃到底是几分真心，想拜托他多照顾女儿，又怕显得太过刻意，更怕触碰到不该问的底线。
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最后化作一声轻叹，她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自责：“林总，楚燃是个好女孩，心性单纯，就是有时候太执拗了————都怪我这个母亲当得不好，让她总凭着性子来，给您添了不少困扰吧？”
林白闻言，终于转过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没有的事。”
王如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她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您身份不凡，身边从不缺人，楚燃她————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有时候可能会缠着您，您别往心里去。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在娱乐圈能走得顺一点，哪怕只是安安稳稳的，我就知足了。至于你们之间————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您能多包容她一点，要是哪天您厌倦了，也请好好跟她说，别让她太伤心了。”
这番话，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一句都透着母亲对女儿的疼爱与担忧。
她不是不希望女儿能得偿所愿，只是身份的差距、现实的考量，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怕女儿投入太深，最后伤得遍体鳞伤。
林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转过头，看向江面远处的灯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我挺喜欢她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象一颗定心丸，落在王如的心头。
她怔怔地看着林白，见他眼神真诚，不似作伪，眼框忽然一热，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慌忙抬手擦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您，林总————真的谢谢您。”
“应该的。”林白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江面。
江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水汽，却仿佛不再那么寒凉。
王如站在他身边，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大半，看着江面的波澜，脸上渐渐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王如与林白在甲板上又低语了片刻，语气渐渐舒展，眉宇间的郁结散去不少。
她转身前，又深深看了林白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托付，随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船舱。
舱门刚合上，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王楚燃显然按耐了许久，脚步轻快地跑到林白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衣袖蹭了蹭，像只寻到主人的小猫。
两人靠着栏杆静立了片刻。
她侧头看了眼林白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袖口，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她说啥了呀？”
林白闻言，侧头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妈。”
王楚闻言燃吐了吐舌尖，立刻改口，声音软了八度：“我妈！我妈跟你说啥了呀？”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白被她晃得心头一软：“呵呵，你猜。”
“哎呀，别猜了嘛！”王楚燃跺了跺脚，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急切，“她不会是说我坏话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她总爱念叨我，明明我都很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