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陌生的、无法被归类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空洞的感觉,像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在里面打着旋。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体内某个精密的齿轮,因为一个错误的指令而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悲鸣。
她维持着漂浮的姿态,只是为了让自己那娇小的身躯,能与旁边的包厢门框齐平。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源于军人身份的习惯,为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平等的视线与姿态。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维持这个姿态,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慢慢地,慢慢地落回了地面,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小脑袋微微垂下,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一切都是虚假的。
漂浮是假的。
身高是假的。
连“朋友”这个认知,都可能是假的。
她抬起手,覆上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
那里没有传来任何疼痛感,但那股空落落的、被挖去了一块的恐慌感,却比任何伤口都要来得真实。
她……做错了吗?
原来,成为朋友,是需要交换名字的吗?
那双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孔里,第一次因为在幼时就在教导被归类为“不重要”的‘朋友’而露出名为“茫然”与“无措”的神采。
那两名卫兵感觉到周围的强者力场终于完全消失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那位刚刚还气场骇人的大人物,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看不懂,也不敢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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