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暗巽司”的交接短暂而高效,却像一道冰冷的铁幕,将沉骸谷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肉气息,凝固成一种无声的控诉。
那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在确认了被冰封的改造体与其他俘虏、尸身后,向凌星与其所属的寒影峰众人表达了近乎机械的感谢。
旋即,这群如同幽影般的存在便迅速撤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骸谷外的夜色,只留下满地狼藉、空气中嘶鸣的能量余波,以及那深深刻印在凌星心头的、关于入侵者所带来的破坏与混乱的鲜活证据。
寒影峰众人随即撤离这片被战火短暂蹂躏过的土地,返回琥西城外的临时驻地。
后续几日,西疆之地在表面上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圣庭的巡查、榷场的贸易、底层生灵的挣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有的轨道,沉骸谷的冲突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过后便了无痕迹。
然而,凌星深知,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巽司”的触角必然正围绕着那名被俘的改造体,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审讯与调查,试图撕开那隐藏于幕后的“第三方”势力的神秘面纱。
这一切,都与妖族此番悍然越境、强启战端的入侵行为脱不开干系。
对于凌星与其同道而言,他们再次陷入了因灵气低谷而显得格外沉闷的日常。
打坐、吐纳、演练阵法、例行巡查……每一个环节都在提醒着他们,修行之路因这天地异变而变得崎岖难行。
然而,这种因外力导致的停滞,相较于家园被异族铁蹄践踏、同胞被无端卷入战火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这份沉闷,反而更深刻地反衬出妖族入侵所带来的、难以弥合的创伤与持续的不安。
凌星绝非安于现状之人,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入侵者所造成的破坏之后。
几日休整,非但未能平息她心中的波澜,反而让那只名唤阿桑的小薮猫妖的身影,连同其背后所代表的、来自妖族世界的复杂信号,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黑风坳那次被误导的探查,虽是一场乌龙,但那矿洞中底层妖族挣扎求存的景象,以及阿桑那混合着警惕与一丝未泯纯真的琥珀色竖瞳,却在她心中投下了一枚沉重的石子。
她决定再次前往,并非出于简单的同情,而是要以更坚定的立场,去直面、去厘清这入侵事件背后的真相,去揭穿任何可能被用来粉饰侵略行为的借口。
这日午后,阳光试图驱散连日的阴霾,却难以照亮凌星心中因妖族入侵而笼罩的沉重。
她寻了个由头,悄然离开驻地。
行至僻静处,玄妙法诀运转,玄纱道袍如水纹荡漾,再次幻化成那名有着雪白猫耳、碧蓝眼眸、自称“白灵”的猫妖引导官。
仔细整理着皮质与粗布混搭的服饰,将周身气息完美模拟融入妖族范畴,凌星——此刻的白灵,目光坚定地望向黑风坳的方向。
此行,她不仅要倾听,更要质问,要以无可辩驳的逻辑与事实,站在受侵略者扞卫家园的道德高地,去驳斥任何为入侵行为开脱的言论。
再次踏入那废弃矿洞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霉味依旧,仿佛是整个妖族底层生存状态的一种隐喻。
凌星(白灵)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倚在洞口附近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岩旁,看似慵懒地打量着周遭环境,神识却如无形的水银,悄然渗入洞窟深处,迅速锁定了阿桑那熟悉的气息——她正在靠近洞口的一个简陋窝棚旁,低头打理着几株刚采集来的、品相普通的草药。
凌星(白灵)刻意放重了脚步,发出细微的响动。
阿桑立刻警觉地竖起双耳,猛然抬头,见是“白灵”,眼中锐利的戒备稍缓,但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退:“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中带着疏离与不解。
“同为妖族同胞,来看看这片土地上的姐妹们,需要特别的理由吗?”
凌星(白灵)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猫科动物特有的、兼具慵懒与锐利的笑意,“上次仓促一别,心中总觉挂念,尤其记挂着令堂的咳疾可曾好转?”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阿桑手中那些清心草上,语气显得关切而真诚。
阿桑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对这份过分的熟稔似乎仍有些不适应,但终究缓和了语气:“有劳费心,阿姆的身子好了些。” 她顿了顿,目光在凌星(白灵)那过于洁净、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仪容上停留片刻,终究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你……当真是引导官?我在这附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形貌与气质的白猫一族。”
“南域广袤,妖族血脉分支繁多,如同星河沙数,未曾见过的同族何其之多。” 凌星(白灵)语气轻松自若,缓步上前,极其自然地蹲下身,伸手帮阿桑分拣那些草药,动作流畅宛若本能,“我所司职的,多是一些……往来于边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