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在江南大肆搜捕,抓了不少“可疑分子”。
但奇怪的是,抓的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抓到。
因为徐孚远早有准备——所有重要人员都有多个身份,多个住处,行踪不定。
而且主要是江南基地的兵士,还有柳如烟提前安排的情报人员,都对这些人进行了专门的保护。
还有江南士绅也开始暗中保护这些人,文坛的钱谦益、顾杲等人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这些人提供庇护和掩护。
马士英虽然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动这些士绅领袖。
双方在暗中角力,表面上却风平浪静。
十二月,大雪。
徐孚远站在松江的城楼上,望着白茫茫的江南。
身处南方的松江,难得的会下雪。
而且这场雪很大,是十年来最大的一场。
“瑞雪兆丰年啊。”
身边有人说。
这是松江府同知陈子龙——没错,就是那个陈子龙,他已经通过徐孚远的运作,当上了松江同知。
“是啊,兆丰年。”
徐孚远道,“但明年…必将是血与火的一年。”
陈子龙沉默片刻:“先生,都准备好了。松江府七县,县县有我们的人。守军中,也有部分将领已经暗中归顺。粮仓、武库的钥匙,都在我们手里。”
“苏州呢?”
“苏州更稳。”
陈子龙道,“王掌柜的商团已经发展到上千人,控制着苏州不少的商业命脉。守备太监韩七也表态了,只要大军一到,会立即开城。”
徐孚远点头:“杭州、嘉兴、湖州、太仓…都来信了,一切就绪。”
他望着北方,仿佛能看到那支正在集结的大军:“现在就等…东风了。”
“东风?”
“赵元帅的东风。”
徐孚远道,“最迟数月,大军就要南下了。到时候,江南八府一州,必将会兵不血刃,改天换地。”
陈子龙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他等这一天,也是等太久了。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他突然说。
“问。”
“兴国军…真的能实现那些理想吗?士农工商平等,天下大同…这些,真的能做到吗?”
徐孚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雪中的江南,许久,缓缓道:“子龙,你读过《礼运大同篇》吗?”
“读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对,天下为公。”
徐孚远道,“这是圣贤的理想,但千百年来,从未实现过。不是圣贤说得不对,而是时代未到——没有相应的技术,没有相应的制度,没有相应的人心。”
他转身看着陈子龙:“但是现在,时代到了。主公带来了新式火器,带来了蒸汽机,带来了新的制度…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新的希望。生逢乱世,必将人心思变,这是大势所趋。”
“至于能不能完全实现…”
徐孚远笑了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去做,就永远实现不了。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失败了,至少为后人蹚出一条路。如果我们成功了…那就是开创了一个新时代。”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但徐孚远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远处,寒山寺的钟声响起,在雪中传得很远。
崇祯十三年的冬天,特别冷。
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徐孚远相信,不远了。
崇明岛东滩。
冬日的长江口,芦苇荡一望无际,芦花如雪。
几条舰船散在江面,看似寻常,实则暗中布成警戒阵型。
岛上军事设施齐全,俨然一个巨大的堡垒。
这里是李海所负责的东海舰队的根据地,兵精将广,守卫森严。
岛子深处有座不起眼的庄园,白墙黑瓦,隐在竹林中。
赵子龙立在庄园二楼的露台上,远眺江景。
这里有他藏着的几位红颜知己——肖静怡、柳如是、陈圆圆、董小宛。
马上就要南下,他趁机到江南走访一番。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轻盈而熟悉。
赵子龙没有回头,嘴角已泛起笑意。
“主公好兴致。”
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肖静怡端茶而来。
她一直在江南一带照顾着生意,这次听闻赵子龙要过来这才急急赶到崇明岛。
赵子龙接过茶盏,低饮了一口:“静怡辛苦了。她们几个呢?”
“都在后园。这段时间她们也是到处活动,圆圆前日从南京接来,还有些惊魂未定。小宛昨日到的,带了些江南最新情报。如是…”
肖静怡顿了顿,“在生闷气呢,嫌主公这么久才来。”
赵子龙不由失笑,这些娇娇女这是借机向他撒娇呢。
柳如是原为扬州瘦马,性烈如火,自从被他收留,也不甘无所事事,也负责江南文士的联络。
“我去看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