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路军在孙传庭率领下,进展更为顺利。
孙传庭用兵,向来稳扎稳打。
他先取徐州,不急于南下,而是分兵肃清周边州县,建立稳固的后方。
更绝的是,他每下一城,必做三件事:第一,立即组织当地士绅成立“临时议会”,让他们自己管理民政;第二,兴修水利,整治黄河故道——这抓住了淮北百姓最痛的点;第三,开办“新政学堂”,不仅教孩子识字,还教成人农技、匠艺。
“孙将军,咱们这是打仗还是办学啊?”
有将领开玩笑。
孙传庭正色道:“主公说过,得天下易,治天下难。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为将来治天下打基础。”
效果是显着的。
当西路军抵达淮安城下时,城中士绅竟然主动派代表出城谈判。
“孙将军,我等愿献城归顺。”
为首的老者颤巍巍道,“只求将军答应三件事:一保土绅身家,二保孔庙学宫,三能否暂缓推行那个‘土地改革’?江南地狭人稠,若按人分田,恐生大乱。”
孙传庭早就料到会有此议,从容道:“三件事都可商量。兴国最重契约,只要各位愿意遵守新政,一切都可谈。”
谈判持续三天。
最终达成协议:淮安士绅献城,兴国军保证其私有财产;土地改革暂缓,但地主必须减租减息,租额不得超过收成的三成;科举照常,但增设算术、格物等科目。
这份《淮安条约》成了样板,迅速传遍江淮各地。
当西路军继续南下时,沿途城池往往不战而降——反正兴国军条件优厚,何必死战?
到三月初,西路军已控制淮河下游,与中路军形成夹击开封之势。
最惊险的是右路军。
曹文诏率军从登州渡海,计划在松江府登陆,直插江南腹地。
但海上风云变幻,船队刚过成山角,就遭遇罕见的大风暴。
“将军!有三艘粮船漏水了!”
亲兵在狂风中嘶喊。
曹文诏死死抓住船舷,望着滔天巨浪。
他是陆战将领,本不善水战,这次主动请缨率海军,就是想证明兴国军水陆皆能。
“弃粮!保人!”
他咬牙下令,“传令各船,向东南方向突围,寻找避风港!”
船队在风浪中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在一片陌生的海岸靠岸。
一问当地渔民,才知道到了海州(今连云港)。
“离松江还有四百里。”
副将刘良佐浑身湿透,苦着脸道,“而且咱们的粮草…只剩三天了。”
更糟的是,明军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
南京兵部急调水师北上,同时命令淮安、扬州守军严加防范。
曹文诏召集众将,在沙滩上开会。
海风凛冽,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虑。
“两条路。”
曹文诏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图,“一是继续南下,强攻松江。但粮草不足,若久攻不下,必全军覆没。二是…”
他顿了顿,“掉头向西,攻海州、沭阳,与中路军会合。”
众将沉默。
第一条路太险,第二条路…等于承认渡海作战失败。
这时,一个年轻参谋小声说:“将军,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讲。”
“海州往南,是盐城。”
参谋手指地图,“那里是两淮盐场,富得流油。而且守军不多,因为谁都没想到我们会从这里登陆。若取盐城,一可得粮,二可夺盐——盐可是硬通货,有了它,要粮有粮,要船有船。”
曹文诏眼睛一亮:“好计!但盐城必有防备…”
“盐城的防备,都在防海盗,防的是海上来敌。”
参谋道,“我们从北面陆路进攻,出其不意。”
计议已定,右路军立即行动。
他们佯装继续南下,夜半却突然折返,急行军一百里,于黎明时分抵达盐城北门。
守军果然猝不及防。
更妙的是,盐城守备是个贪官,平日克扣军饷,士卒怨声载道。
曹文诏命人将《告江南士民书》射入城中,承诺“士卒归顺,补发欠饷”。
不到一个时辰,北门守军哗变,开门迎降。
盐城一下,震动两淮。这里不仅是盐业中心,还是漕运枢纽。
控制了盐城,等于掐住了江南漕运的脖子。
消息传到南京,崇祯皇帝在早朝上摔了玉圭。
“废物!都是废物!二十万大军南下,沿途州县望风而降!这还是大明的江山吗?!”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首辅范复粹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息怒,臣建议可命史可法总督江南军务,调集各省兵马…”
“调集?拿什么调?”
崇祯冷笑,“陕西兵要剿李自成,湖广兵要防张献忠,四川兵…四川兵还在路上就被土司劫了!江南?江南那些兵,还能打仗吗?现在各军都要驻防当地,哪有余兵可调?”
他颓然坐下,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