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
长江北岸,仪征城外,兴国军西路军中军大帐。
孙传庭站在沙盘前,手中竹鞭指点江山:“据主公密报,南京内应已准备就绪。韩七答应开聚宝门,钱谦益、陈子龙等人联络的士绅,也将在城中制造混乱。我军渡江后,三日之内,必破南京。”
帐下诸将神情振奋。
从正月十五誓师南下,到如今兵临长江,不过数月时间。
二十万大军连破徐州、淮安、扬州,势如破竹,如今终于要渡江了。
“孙帅,渡江船只可够?”
西路军主将刘良佐问。
“沈廷扬将军已调集大小船只八百余艘,一次可渡两万余人。”
孙传庭道,“分三批渡江:第一批,我亲率二万精锐,直赴南京,与主公会合;第二批,刘将军率二万,取镇江、常州;第三批,剩余一万为预备队,视战况投入。”
“明军水师方面呢?”
有人担忧,“南京水师虽弱,但仍有战船百余艘…”
“沈廷扬将军已率东海舰队西进,昨日已到江阴水域。”
孙传庭道,“他的任务是封锁长江,阻止南京水师增援。另外,沈廷扬将军的蒸汽炮舰,将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
提到蒸汽炮舰,众将眼睛一亮。
那是兴国军最新的战船,以蒸汽机为动力,不受风向影响,而且装备了新式的巨型火炮,射程远、威力大。
“有了这些,渡江总算无忧了!”
“但南京城防坚固…”
老将高杰沉吟,“当年太祖建都南京,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易守难攻。就算有内应,强攻也会伤亡惨重。”
孙传庭点头:“贺将军所言极是。所以主公有令:若能智取,绝不强攻。我们的目标是占领江南,不是摧毁南京。城中的古迹、百姓,还有各种资产,都要尽量保全。”
他顿了顿:“具体作战方案,等主公到了再定。据信使说,主公已从松江出发,今晚就能到。”
正说着,帐外传来马蹄声。
亲兵来报:“孙帅,主公到了!”
众将急忙出迎。
只见赵子龙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却很兴奋,翻身下马,与众人一一见礼。
“诸位辛苦了。”
他笑道,“四个月转战千里,连克数城,打得漂亮!”
孙传庭拱手:“全赖主公运筹帷幄,将士用命。只是…南京这一关,可是难啃的骨头,还需主公亲自定夺。”
众人入帐。
赵子龙先看了沙盘,又听了汇报,沉吟片刻:“渡江方案可行,但攻城…我有个想法。”
他指着南京地图:“你们看,南京城虽然坚固,但有个致命弱点——太大。从聚宝门到玄武门,从朝阳门到清凉门,周长数十里,守军人数少且分散。若我们同时攻击多处,守军必顾此失彼。”
“同时攻击?”
孙传庭皱眉,“我们兵力虽多,但分散攻击,恐难奏效。”
“不是真攻,是佯攻。”
赵子龙道,“分出五支偏师,每支五千人,分别攻击通济门、朝阳门、太平门、金川门、钟阜门。声势要大,但不必强攻,只要吸引守军注意力。”
他手指点在聚宝门:“主力则集中于此,等韩七开门,一举突入。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大军涌入,南京城必破。”
众将恍然。
这是声东击西之计。
“可如何保证五处佯攻能吸引足够守军吗?”
高杰边思考边问道。
“用这个。”
赵子龙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铁筒,尾部有引信,“新研制的手榴弹。爆炸声巨大,火光冲天,足够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让守军分不清我们的虚实。”
他又取出几张图纸:“还有这些——云梯、冲车、攻城塔的图纸,让工匠连夜赶制。不用造太多,够吓人就行。”
孙传庭接过图纸,眼睛一亮:“主公妙计!守军见我们攻城器械齐全,必以为真要强攻,定会调重兵防守。”
“正是。”
赵子龙道,“不过,最关键的一环还是内应。韩七已经答应开城,但此人反复无常,不可全信。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他看向一个年轻将领:“李成栋,你率一千精兵,提前潜入南京。任务有两个:一,若韩七真开城,立即抢占城门,接应大军;二,若韩七有变,就强攻聚宝门——我给你们准备了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赵子龙神秘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计议已定,众将分头准备。
赵子龙独留孙传庭,低声道:“传庭,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主公请讲。”
“破城之后,立即控制几个地方:第一,皇宫,特别是武英殿,那里有很多印章;第二,户部、工部衙门,所有档案文书都要封存;第三,史可法府邸。”
孙传庭一愣:“史可法?此人不是…”
“他是忠臣,但只是愚忠而已,倒也算是忧国忧民,不失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