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惊异地向宋言祯投去目光,还不知道他莫名的针对是来自于哪里,又听沈澈从容得体一笑:“抱歉,今天的局确实是我和茜茜高攀您了。”宋言祯歪了歪头,眼神堕向灰冷,静静凝剐着他的脸。沈澈不再接招,转向贝茜,轻声微笑提醒:“茜茜,我们一起敬CC姐和周经理一杯,感谢他们给机会深入交流。”
贝茜在这微妙的气氛里只得会意,起身共同举杯:“敬各位,请相信我的团队可以为榕悦提供绝对专业的服务。”
饭局就是个微型生意场,面子与和气都要给足,见贝茜和沈澈站起敬酒,CC首当其冲带领满桌主位副手起身相迎,接下这杯。倾身碰杯后,沈澈及时接过她手里的高脚杯,将红酒贴心地倒入自己杯中,赔笑抱歉:“茜茜身体情况特殊,今天我替她喝,大家见谅。”随后他姿态大方,自然地挡在贝茜身前,略微抬高音量,声色朗然:“我以艺协的名义担保,贝总监团队的执行力和审美,绝对能与榕悦的艺术调性完美共鸣。”
沈澈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看得贝茜惊了下,心下微微拨动,抬手想拦,见他已经喝完便只好欲言又止。
周sir还调侃似的夸赞:“沈先生怜香惜玉,蛮有风度的嘛。”引来CC皱眉轻咳提醒。
贝茜扭头去看,沈澈似乎真的帮助她控好场,气氛高涨起来,项目的事也有机会再谈。
心中阴霾驱散一点,总算是开心起来,感激地和沈澈对视了一眼。倏尔,缓慢而又清晰的抚掌声从嘈杂中浮现。全场安静下来,大家不由自主看向唯一没有起身的那个人。“精彩。”
宋言祯浅叹道。
叠腿坐于众人站立的包围圈中,身姿却未矮下半分。空气犹若以他为中心沉降,周遭人影一个接一个成模糊的背景。掌声节律沉缓,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带着一丝冰凉的嘲弄,“真是精彩。”
温缓到近乎折磨的鼓掌声,每一下都叩在人心最不安处。不久,掌声停止,直至全场完全静止。
所有人都能体会得到这不是夸赞,包括没记忆的贝茜。贝茜的心又七上八下地吊悬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宋言祯掀眼开口,语调压沉,变得肃厉:“立意很高,不过跨界合作,不是光靠把故事讲好。”
贝茜皱了皱眉,心鼓急促地叩响起来。
这人,什么意思?
为什么今晚一直不理她?平时私下里又黏人又强占有欲,话说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现在真正自己需要他撑腰的时候,又摆出高高在上的疏离态度。发消息不理,说句话就呛她,她到底是什么地方欠他的了?贝茜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什么,她有点来气了,先沈澈一步开口问:“宋先生不如直说。"生气的时候,还不忘在工作场合叫他宋先生。掺着疏离与一直积蓄、忍耐着的怒怨。
宋言祯视线移到她脸上,长久地对视后,话是对沈澈说的:“医美也是医疗,嵌入酒店场景,核心不是概念故事,而是真切的责任界定,风险隔离。”贝茜一愣。
这是……在否定她争取的项目吗?
宋言祯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反驳,抨击?男人眼见着她的不可思议,长指状似随意地压在杯沿,极尽缓慢地旋动茶杯,瓷胎与木质桌面摩擦出细响。
似在这不规律的动作里,压抑着什么情绪。“榕悦的客人若在联名中心接受服务后,出现任何意外状况,舆论第一反应是酒店管理失责,还是医美机构操作失误?”他目光转向CC,问题犀利又直接,“你们的全球保险,覆盖过这种新型业态?”
“还是说,沈先生的自我感动,真把你们也打动了?”沈澈一时哑口语塞,他只想在这次帮助贝茜拿下更多沟通机会。宋言祯却在此时直击具体项目问题,他当然,答不上来。贝茜在桌下的手倏地握紧,
他明明知道,这个项目对她多重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质疑?
难道就因为沈澈在帮她,他就要如此打压,甚至不惜毁掉她的机会?!蓦地,她气血上涌,冲口而出:“我们有完整的预案,包括《协同白皮书》都已经在重新整合的方案里,足以确保长期合…“这不是自己会说么?”
宋言祯撩起眼皮打断了她的话,重新认真而又严厉地凝视她,一字一句不容情面,
“如果你拿着自己的方案,却容许别人用华而不实的概念,把你架在火上烤,那就谁也帮不了你,贝茜。”
她站着,攥拳的双手不住抖动,紧张又愤怒地看向宋言祯冷酷的脸,见他神色寡冷,心中不禁升起焦急恼意。
是的,她明明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明明把新方案熟记于心,可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一直是沈澈在帮忙说话。但是…但……
明明是因为他,因为他反常不理人,扰得她心神不宁,为什么他现在可以这么凶?凭什么指责她?
许久没有出现的孕反躁动,隐约开始影响情绪,又被情绪刺激得愈发强烈。为什么最该保护她的人没有保护她,如果他能给她撑腰,她也就不至于这样底气不足……
不知道是心里还是胃里更难受。
她皱起眉头,所有的委屈揉进倔强的反驳,“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