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难看。
“意料之中。”苏哲却显得很平静,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到窗前,“他以为堵住了门,我就进不去了吗?他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市场规律了。”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半小时后,东航董事长的秘书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恭敬了许多,将会面时间重新定在了当晚。
一旁的杨青有些不解,他这次也跟着来了首都,负责技术层面的对接。
“书记,我还是不太明白。”在去赴约的车上,杨青忍不住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接触那些飞机制造商,比如商飞,或者空刻、波银的中国区?反而要花这么大精力去谈航空公司?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苏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缓缓说道:“杨青,你记住,任何产业,制造环节固然重要,但真正掌握产业链命脉的,永远是两端——研发和市场。陆景和现在拼命想抢的,是中间的制造环节。而我要做的,是直接拿下最下游的市场和最高附加值的服务。”
“服务?”
“对,航空服务。”苏哲眼中闪着光,“一架飞机,在其长达二三十年的服役周期里,采购成本只占总成本的20,剩下的80全部是运营和维护成本。包括航线运营、飞行员培训、以及最烧钱的飞机维修和航材更换。这才是航空产业里最大的一块蛋糕。”
“陆景和想在吕州造飞机,可造出来的飞机卖给谁?谁来维护?他没想过。而我,要让三大航未来所有的飞机维修、改装、甚至退役飞机的拆解业务,都放在京海!只要我掌握了市场和服务,上游的制造商,自然会哭着喊着来京海建厂。”
杨青听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明白,苏哲的布局,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根本不是在和陆景和抢项目,而是一场降维打击。
当晚的谈判,在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所里进行。三大航的董事长都到齐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面对这三位执掌着中国航空业半壁江山的巨头,苏哲没有丝毫紧张。他没有谈政策优惠,也没有画产业大饼,而是直接拿出了一份数据详实的分析报告。
“三位董事长,这是贵公司过去五年a320和b737机队的d级大修费用分析。”苏哲将三份文件分别递过去,“目前,这些高等级维修业务,超过70都外包给了狮城、普鲁士的维修公司。每年,三大航仅此一项流向海外的资金,就超过了三百亿人民币。”
三位董事长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他们内部的核心经营数据,苏哲能拿到,足见其能量。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国内缺少一个具备easa(欧洲航空安全局)和faa(米国联邦航空局)双重认证,且拥有完整航材供应链的超级维修基地(ro)。”
苏哲话锋一转:“而京海,准备建一个。我们不仅有深水港和国际机场,可以最快速度运送全球航材。更重要的是,我能给三大航一个无法拒绝的方案。”
他伸出两根手指。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降低维修成本还有可能,但降低航材采购成本40?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要知道,航材销售可是波银和空刻最赚钱的业务,其垄断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苏书记,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南航的董事长忍不住问道,“二手航材的水很深,质量和认证都是大问题。”
“我说的,是经过原厂标准再认证、拥有合法身份和完整质保的二手航材。”苏哲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至于航材的来源,请恕我暂时保密。但我可以承诺,京海将建设亚洲最大的‘保税航空维修与改装基地’,所有业务流程,都将邀请三大航共同监督。”
谈判一直持续到深夜。三位董事长对苏哲的提议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但毕竟事关重大,他们都表示需要回去召开董事会,并看到京海方面的实际投入和技术实力,才能最终拍板。
送走三位董事长,林锐在返回酒店的路上,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苏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
为了准备今晚的谈判,书记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亲自核对每一个数据,推敲每一句话术。此刻,他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身上那股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却丝毫未减。林锐觉得,能追随这样的人,是他一生的幸运。
回到酒店,苏哲并没有休息。他走到窗边,拨通了威尔逊的加密电话,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威尔逊。”
“老板。”
“荷兰那边,可以动手了。”苏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是时候让那家欧洲最大的飞机坟场,换一个新主人了。”
夜幕下的京海凤栖县,一片广袤的滩涂地在海风中沉默。这里毗邻深水港,除了远方灯塔孤独的光束,便只剩下潮汐拍岸的单调声响。
苏哲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勘探高台上,海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他身边,杨青正努力地试图在晃动的图纸上找到一个稳定的支点。
“就是这里。”苏哲的手指在规划图上一个巨大的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