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谷的夜色总带着种奇异的粘稠感,像是被月光泡软的绸缎。
村口老槐树下的石案上,晓先生那坛精酿已见了底,灭绝老妪指尖捻着空坛转了两圈,陶土粗糙的纹路蹭过指腹,留下淡淡的酒气。
左九叶刚被村里的老张头拽去看新培育的灵稻,说是要让他见识见识“一粒稻米养出三缕灵气”的门道,石案旁就只剩她一人对着满院落英出神。
晚风突然掀起桃林的浪涛,三团黑影破开暮色,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小径上。
为首的青衣男人落地时带起片桃花,他抬手接住花瓣,指尖顺势抹去剑穗上的血渍……
那血是黑的,带着凡境剧毒特有的腥甜。
青衣男人应声退下,路过第二人身边时顿了顿。
那是个穿皂衣的汉子,背挺得笔直,可下颌线绷得死紧,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缝里还嵌着些暗红的血痂。
灭绝老妪抬眼,月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映出些细碎的银光:\"说清楚。
他撸起袖子,小臂上赫然有道深沟,皮肉外翻着,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她说,说三宗要是再敢插手凡境之事,她就掀了诛仙台。
“我知道了,你稍逊片刻,我唤个明白人过来。”灭绝老妪一顿,然后仰头轻呼一声:“九叶小子,你过来一趟。”
灭绝知道,影阁那群人的新主子就是左九叶那小子了。
皂衣汉子刚退到一边,又来了个背着竹篓的矮胖男人。
他的竹篓比来时沉了不少,篓口用符纸封着,符纸边缘在夜风里簌簌发抖,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锦鲤像是被戳中痛处,猛地蹦起来,尾鳍拍得水花四溅,嘴里发出\"吱吱\"的尖啸,像是在骂些什么,偏生吐不出人言。
灭绝老妪凑近竹篓,指尖悬在水面上,没碰到鱼,却见那些水花突然凝固在半空,连锦鲤翻腾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盯着锦鲤额头那块菱形的鳞片看了许久,突然道:\"仙庭方境的护湖锦鲤,居然也下凡尘了。
这话一出,不仅矮胖男人愣住了,连水里的锦鲤都僵住了,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仙庭三千方境,每境一湖一鲤,这些锦鲤是方境仙主的本命灵宠,也是身份凭证。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左九叶提着盏灯笼从桃林里跑出来,灯笼的光晕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照得满地花瓣都泛着暖黄。
锦鲤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在水里疯狂翻腾,尾鳍拍得符纸\"啪啪\"作响,嘴里的\"吱吱\"声也带上了哭腔。
他刚在老张头的药庐里闻了些安神的药草,此刻脑子却异常清醒。
小鲤的额鳞比平时亮了三倍,那是灵力紊乱的征兆,显然是被缚灵丝伤了本源。
”小子,别冲动。“灭绝老妪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比青石还凉,”这锦鲤窥探我无尘谷结界,按规矩\"
左九叶的声音陡然拔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的语气竟带着几分护短的急切,”你看个大胖子看着挺憨厚的,怎么能欺负一条可爱的小鱼呢!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灭绝老妪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左九叶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风予蔓的底细,尤其是在这群域外三宗的仙人面前,目前是敌是友,还尚不明确。
更何况这群人强得可怕。
左九叶攥紧了剑柄,荷花剑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没有,只有我与小鲤师姐。
灭绝老妪笑了,笑声里带着了然,”小子,你这谎话说得还不如这锦鲤实在。
她弯腰提起竹篓,走到左九叶面前,篓里的锦鲤突然安静下来,只是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警告。
她挥了挥手,捆着锦鲤尾鳍的缚灵丝突然断了,\"罢了,这次就饶了她。
左九叶还想说什么,却见小鲤突然跳出水面,用尾巴指了指雾林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额鳞,然后重重拍了拍水面,像是在传递让他先回落莲坞报信,告诉风予蔓这里的情况!
左九叶对着小鲤摇了摇头,又对着灭绝拱手掰道,“那就多谢姑姑了,您是圣仙级的仙尊,我师姐就拜托您了。”
闻言的小鲤突然就不动了,内心咆哮道:‘我滴个乖乖!圣仙!
那个胖子傲娇的看向了穿皂衣的男子问道:“武三十六,你不会是被这条小鱼仙给揍的吧?”
“是!”武三十六冷哼一声,不卑不亢说道,“这锦鲤仙修为至少是散仙六重!某与她,乃是正儿八经的对决,不像津三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