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说得对!”刘刚立刻附和,一脸愤愤不平,
“咱们团的合成化改革都初步展开了,钢七连的合成战术演习打得那么好,他新来的师长看都不看,
上来就想着拆强补弱,把最好的连队拆开,去补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团。
凭什么啊?
要我说,该整编的是那三个团,不是咱们 702 团!”
“他们那哪里是整编,那是明抢!完全不看咱们团的为了今天所做出的努力,就盯着咱们强,就得分出去。真要是按他的方案来,咱们这一年投入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张爱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劝了。
他知道王庆瑞的脾气,只要是为了兵好,他什么都敢干。
“对了,团长。” 刘刚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钢七连怎么办?一百二十个人全走了,就剩个空架子了。师里肯定会趁机要求撤销钢七连的番号。”
所有人都看向王庆瑞,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
钢七连的番号,是 702 团的根,是荣誉的象征,绝不能撤。
王庆瑞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撤不了。七连还剩一个兵呢。”
“马小帅?” 张爱民愣了一下,“就他一个人?”
“就让马小帅先担任钢七连副连长,守着七连的营房和军旗。等新兵来了,先让他带着,把七连的魂传下去。”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李建国皱了皱眉,“一个人怎么带一个连?”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王庆瑞笑得像只老狐狸,“明年六月份,史今和伍六一就从军校下来实习了。”
“啊?不是四年制吗?这才两年啊。” 张爱民一脸惊讶。
“我跟他们俩谈过了。”
“他们俩基础好,学习也刻苦,可以申请提前一年完成学业,学校已经批了。
等他们回来,一个当连长,一个当指导员,再加上副连长马小帅,钢七连的架子就搭起来了。用不了两年,又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钢铁连队。”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高!还是团长你高!” 刘刚佩服地说,“原来你早就留了后手了!”
王庆瑞笑了笑,看向窗外。
远处的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喊着口号训练,声音响亮而有朝气。
钢七连的番号不会撤,钢七连的魂也不会断。
老的兵走了,会有新的兵来。
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只要这个精神还在,钢七连就永远不会消失。
清晨的营区蒙着一层薄雾,道旁的杨树叶上还挂着露水。
三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停在宿舍楼前,发动机嗡嗡地怠速转着,柴油味混着青草气飘在风里。
第一批要走的三十多个兵,早已把背包打得方方正正,水壶、挎包规规矩矩地挎在肩上,站成笔直的两列。
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抽鼻子声,一个个眼眶通红,却都拼命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楼门口,落在那三个熟悉的身影上。
高城走在最前面,洪兴国和许三多跟在两侧。
三个人都没穿常服,依旧是作训服,跟平时出操没两样。
“都站着干什么?放松点。” 高城走到队伍跟前,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他的独有硬气。
他从排头走到排尾,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手掌厚重有力,“到了学校好好干,别给钢七连丢人。有事就来电话,我和指导员都在。”
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一句,反反复复说了三十多遍。
每拍一下,就像把钢七连的魂,又往他们骨子里按了按。
许三多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跟在后面。
等高城拍完,他才上前,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装甲车模型,双手递到第一个兵手里。
模型是用椴木削的,打磨得光滑,漆成了军绿色,跟他们平时训练开的装甲车一模一样。
车身上刻着小小的数字 —— 那是他们在钢七连的数字,底座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一声霹雳一把剑,一群猛虎钢七连。
“班长……”
第一个张国旗接过模型,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木头,眼泪就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许三多,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声憋在喉咙里,闷闷的,像被捂住的号角。
“到了那边,好好学。” 许三多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也哑了,“不会的就写信。”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接过了属于自己的木头装甲车。
有人摸着车身上自己的兵号,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刻痕;
有人翻到底座看到连歌,鼻子一酸,眼泪直接砸在了木头上。
三十多个人,挨个抱了抱许三多,没人嚎啕,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混着卡车的发动机声,飘在清晨的风里。
高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远处的训